第6章
幾個小時後，外麵的雨已經徹底停了。
我換上了一套寬大的黑色運動服，掩蓋住暴瘦到皮包骨頭的身體。
外婆那枚碎裂的紅寶石胸針殘骸，被我用一塊乾淨的絲帕仔細包好，貼身收在上衣口袋裡。
強忍著胸腔裡火燒般的悶痛和雙腿的虛浮，我拎起那個昨夜收拾好的行李箱，推開了臥室的門。
盛明徽正拿著車鑰匙等在樓下客廳。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要出門？”
“怎麼連一套像樣的衣服都不換，臉色這麼差還要往外跑？”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抱怨。
“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甩臉色？我都說了會賠你一顆更好的寶石。你一個男人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順著樓梯走下去，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體力，沒有接她的話。
就在這時，她握在手裡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閃爍著許星野的名字。
盛明徽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刻意的挑釁。
她當著我的麵，按下了接聽鍵，並打開了免提。
“盛總……”
許星野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客廳，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今天頭好疼，好像發燒了。您能來看看我嗎？我一個人在公寓好害怕。”
盛明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雙手環在胸前，目光緊緊盯著我。
她在等我發作。
等我衝過去搶走手機，等我大聲質問她為什麼要管別的男人的死活。
我走到離她半米遠的地方停下，拉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
我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許助理病得這麼重，盛總還是趕緊去照顧病人吧，別耽誤了時間。”
我語氣輕快，甚至帶著一絲真誠的建議。
盛明徽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客廳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她臉色煞白，心聲歇斯底裡地嘶吼著。
【給我回來，不許走，你為什麼不攔著我！】
可她的身體卻僵硬在原地，腳下怎麼也挪不動半步，發不出聲音。
我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路口。
攔下一輛計程車，我靠在後座上，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濕透了衣背。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心內科急診。”
一個小時後，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搶救室裡，咬著牙簽了病危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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