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寨外河上有座石拱橋，叫姻緣橋。
橋欄杆上掛滿了銅鎖，一把挨一把，鎖著一茬茬人的誓言。
三周年那天，我拽著江敘遲買的鎖，他刻的字：青禾、敘遲，白首不離。
兩把鑰匙，一把我收著，一把當著他的麵扔進了河。
我說，鑰匙沒了，這把鎖就永遠打不開了。
如今誓言喂了狗，鎖也該除了。
我帶著鉗子上橋，摸到那把鎖，剛鉸斷鎖梁，一道手電光劈臉打過來。
江敘遲站在橋頭，臉色比河水還沉。
"林青禾，白天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這鎖要是叫月嬌瞧見，她受得住？"
我舉著那把鎖，一時間沒明白過來："我鉸了就是要扔的，沒打算讓任何人看見。"
他嗤笑："三年，你月月來擦它，銅鎖都叫你擦出了光。你舍得扔？"
我怔在原地。
原來我那些自以為隱秘的心事，他全看在眼裡。
看得見，隻是不當回事。
他逼近一步："虧得我跟來了。再晚一點，你是不是就要拿著這把鎖，去月嬌跟前掰扯我倆的過去？"
"林青禾，從前我怎麼沒發現，你心眼這麼多？"
火把的光從橋兩頭圍攏過來。
月嬌跑在最前麵，嗓子劈了："阿姐！敘遲哥哥！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夜風一灌，她晃了兩晃。
她穿得太單薄了，一件夾襖敞著懷，頭發散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是天塌下來了一樣。
可我記得清楚，今晚降溫，出門前她還嫌江敘遲給她備的披風顏色老氣。
江敘遲立刻脫了外套把她裹住："夜裡這麼涼，你跑出來做什麼？"
月嬌紅著眼，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敘遲哥哥，你是不是心裡有了別人？"
"胡說。"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我說過守你一輩子，少一天都不算數。"
一模一樣的情話。
五年前在河灘上，他也是這麼摟著我說的，一字不差。
原來他的誓言是批發的，見誰發誰。
橋上很快站滿了人。
打頭的村民啐了一口："新郎官昨天才拜的堂，今晚就跟你在這兒拉拉扯扯，呸！"
"還能是什麼，勾引妹夫唄！"
幾個老婆婆直搖頭："敘遲是什麼人，全寨子心裡有數，做不出這號事。倒是林家大丫頭，潑了十幾年，什麼事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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