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一個人辦完了外婆的後事。
簽字、繳費、確認火化時間。
從始至終趙知晚沒有來醫院看一眼外婆。
她隻在淩晨發來消息。
“接到嶼白了，他嚇壞了。我明天去找你。”
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機關了。
外婆火化那天，天倒是晴了。
我抱著骨灰盒回到住處，隻想拿走證件，收拾行李，然後離開。
門剛打開，顧嶼白就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穿著白色針織外套，眼睛紅腫。
“明川，你終於回來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麼在這兒？”
他咬著唇。
“我擔心你。那天我真的不知道外婆這麼嚴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抱緊骨灰盒。
“讓開。”
他卻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們這麼多年朋友，你真的要因為這件事不要我嗎？”
我甩開他。
“滾。”
他踉蹌一下，手肘撞到我懷裡的骨灰盒。
我沒抱穩。
盒子摔在地上。
蓋子磕到茶幾角，裂開了。
一部分骨灰灑了出來。
我腦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跪下去，用手去攏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外婆……”
顧嶼白慌亂後退。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他退的時候踩到我的包。
包扣被踩開。
外婆給我的銀鈴車掛滾了出來。
他一腳踩上去。
清脆的一聲。
銀鈴裂了。
紅繩斷開，碎片滾到沙發底下。
我立馬給他一巴掌。
門卻忽然開了，趙知晚衝進來，看見顧嶼白哭得發抖。
她立刻把他護到身後。
“沈明川，你乾什麼？”
我指著地上。
“他弄倒了外婆的骨灰，踩碎了外婆留給我的東西。”
顧嶼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是的，知晚，我隻是想跟他道歉，他突然抱著盒子衝過來，我嚇到了……”
趙知晚看向地上的骨灰，臉色難看。
“你拿這種東西嚇他？”
我愣住。
“你說什麼？”
她聲音更沉。
“沈明川，人已經沒了，你把氣撒在嶼白身上有什麼意義？”
我從包裡翻出死亡證明，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你看清楚。外婆真的死了。”
“這是外婆的骨灰。”
趙知晚沒有接。
因為顧嶼白哭著抓住了她的袖子。
“知晚，我真的害怕……”
她忙著安撫他，隻對我說：
“先把地上收拾了，別再鬨了。”
我最珍視的東西，被破壞了。
她隻說別再鬨了。
我跪在那裡，一點點把骨灰捧回盒子裡。
等我蓋好盒子，手上全是灰。
我抬頭看趙知晚。
“分手吧。”
她明顯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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