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落難
蘇晚是被一股焦糊味嗆醒的。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第一個念頭是：失火了？第二個念頭是：容珩還在！
踩著拖鞋衝進廚房，眼前的景象讓她愣在原地。容珩穿著她的粉色圍裙——沒錯，就是那件印著卡通兔子、帶蕾絲花邊的少女圍裙——正舉著一把鍋鏟，表情嚴肅地和灶台上的平底鍋對峙。鍋裡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在冒煙，旁邊的碗裡散落著幾個打碎的雞蛋殼，蛋液糊了一灶台。
“你在乾什麼？”蘇晚聲音發飄。
“做早膳。”容珩回答得理直氣壯，但耳尖微微泛紅，“臣昨夜看了那個叫‘手機’的法器裡的做菜法子，說是叫‘煎荷包蛋’。臣以為不難。”
蘇晚看了看鍋裡那坨形似木炭的不明物體，又看了看容珩臉上沾的一抹麵粉——他到底哪來的麵粉？——忽然覺得心很累。
“你不是說你已經看明白用法了嗎？”她指的是電磁爐。
“看明白了。”容珩點頭，“這個爐子不需要燒柴，擰一下便熱，甚是方便。隻是臣沒看明白那個叫‘計時’的東西，煎了約莫兩刻鐘，它便成了這副模樣。”
兩刻鐘？那是半小時！蘇晚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關掉電磁爐，把那坨“荷包蛋”倒進垃圾桶。鍋底已經糊了一層黑痂，估計得泡一整天才能刷乾淨。
“以後，”蘇晚轉過身，用圍裙把他往外推，“廚房禁止入內。”
容珩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轉身低下頭來。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這麼近距離地俯視，蘇晚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細碎光點和微微彎起的嘴角。
“夫人教臣，臣便學得快。”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蘇晚的耳根又開始發燙，她用力把他推出廚房，“砰”地關上了門，隔著門板喊道：“你先把你那身衣服換了！穿成這樣一會兒送快遞的來了還以為在拍戲！”
半個小時後，蘇晚翻遍了衣櫃，終於找出一套容珩能穿的衣服。她前男友留下的——不對，她根本沒有前男友，是去年雙十一為了湊單買的男款衛衣和運動褲，本來想當睡衣穿，結果尺碼太大就壓了箱底。
容珩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蘇晚正在喝豆漿。
她差點嗆死。
月白色的錦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oversize的灰色衛衣和黑色束腳運動褲。容珩把頭發散了下來，烏黑的長發披在肩上，襯著那張清雋到極致的臉，竟有種雌雄莫辨的美感。衛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的一截弧線——蘇晚突然覺得這件衛衣買得非常值。
“夫人為何這般看著臣？”容珩歪了歪頭。
蘇晚猛吸一口豆漿，用杯子擋住半張臉：“沒有。你……你就沒有束發的帶子嗎？”
“有。”容珩從袖中摸出一根墨綠色的發帶，“夫人幫臣束？”
“自己束！”
“臣不會。”
“你堂堂太子不會束發？”
“從前都是侍女束的。那個侍女，便是夫人。”容珩說得理所當然，黑眸裡漾著無辜的光。
蘇晚認命地放下豆漿杯，走過去拽過發帶，踮起腳尖。容珩很配合地微微彎腰，蘇晚的手指穿過他冰涼的頭發，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這味道居然跟著他穿越了。她的動作有些笨拙，畢竟以前每天束發是熟能生巧，現在生疏了，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紮出一個低馬尾。
“好了。”
容珩抬手摸了摸，眉梢微揚：“夫人手藝退步了。”
“嫌棄就別讓我束。”
“不嫌棄。”容珩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像冬天的第一場雪，“夫人束的，怎樣都好。”
蘇晚轉身就走，心跳快得不講道理。
上午十點，蘇晚出門上班。她在附近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資不高但勝在清閒。臨走前她反複叮囑容珩：“不許出門，不許叫外賣，不許動電器，乖乖待著。”
容珩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她塞給他的平板電腦，正在看一個古裝劇。他看了一會兒，皺眉道：“夫人，這劇裡的皇上穿錯了朝服，龍紋的爪數不對。”
“閉嘴，看你的。”
蘇晚出了門，在電梯裡終於有機會冷靜下來。她打開係統麵板，休眠中的係統依舊一片死寂。她試圖手動呼叫：“係統，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暫時失憶或者回檔？”
沒有回應。
“那能不能給他生成一個虛擬身份？”
還是沒有回應。
蘇晚罵了一句臟話。
等到了公司，屁股還沒坐熱，手機就震了。她低頭一看，是家裡的智能攝像頭發來的移動警報——她走之前特意打開了客廳的攝像頭，以防萬一。
屏幕上，容珩正站在電視機前麵，手裡拿著遙控器，表情謹慎而專注。他按了一下，電視亮了，他愣了一下；又按了一下，音量陡然飆到最大，嚇得他後退半步。然後他發現了音量鍵，一點一點地調小，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接下來十分鐘，蘇晚通過手機直播觀看了一位古代太子研究現代電視的全過程：他換了二十幾個頻道，從新聞聯播看到購物頻道，從動物世界看到偶像劇，最後定格在一個美食節目——主持人正在教做紅燒肉。
容珩看得目不轉睛，甚至還拿起茶幾上的便簽紙和筆，認真地記起了筆記。
蘇晚捂著臉，把手機扣在桌上。
完了，這個人真的打算在這裡長住了。
下班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蘇晚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醬香。
她心裡“咯噔”一下，飛奔進廚房，然後看見——
容珩係著那條粉色兔子圍裙，正把一鍋色澤紅亮的紅燒肉從鍋裡盛出來。灶台收拾得乾乾淨淨，垃圾桶裡沒有焦糊的殘骸，一切井井有條。案板上還放著切好的蔥花，旁邊是一碗剛蒸好的米飯。
容珩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得意：“夫人，臣學會了。”
蘇晚張了張嘴，看看紅燒肉，看看容珩，再看看平板電腦上暫停著的美食節目——進度條停在紅燒肉教程的位置，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小火慢燉四十分鐘”。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但嘴上說出來的話是：“你是不是又把我的鍋燒壞了？”
容珩眨了眨眼：“臣這次用的是那個叫‘電飯煲’的器物，甚是好用。至於炒鍋，臣刷了三遍，夫人檢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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