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雨希的手指還停留在車門把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車裡空蕩蕩的副駕駛座發出無聲的嘲諷，真皮座椅上連一點褶皺的痕跡都沒有。
林雨希低吼出聲：“周景謙！”
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藏地院落裡撞出回響，傳回林雨希耳中，震得她頭暈目眩。
她指尖顫抖著，大聲喊話：“剛還在車上的，周景謙，你別躲了，出來！”
林雨希繞著車子瘋了似的轉圈，目光掃過車身的每一寸，試圖尋找周景謙的痕跡。
她甚至彎腰去看車底那片狹小的陰影，可除了乾燥的泥土和幾根枯草，什麼都沒有。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林雨希站在車旁，神色從最初的暴怒變成了茫然。
她抬手抓了抓頭發：“怎麼會不見了？他明明……明明剛才還在跟我說話。”
“女士。”
乾布師傅的聲音傳來，手裡還捏著那張天葬流程單。
她猛地回過神，衝到乾布師傅麵前，雙手攥住他的肩膀：“是不是你和他聯合起來做戲？”
林雨希的心劇烈跳動著：“他剛才還坐在我旁邊，怎麼會憑空消失？”
乾布師傅見多了這種不能接受家人死亡的家屬，看著林雨希眼裡帶著一絲同情和憐憫。
“您儘快簽字，屍體需要處理，我好安排後續儀式。”
林雨希抬頭，眼底帶著一絲猩紅：“你說清楚，到底是誰的屍體？”
乾布師傅指了指院門口的裹屍袋，語氣平靜：“自然是周景謙先生，死者已經死亡七天。”
“不是您提前聯係我，說要帶他來進行天葬的嗎？”
林雨希一拳砸向院牆，鮮紅的血從骨縫中滲出，她卻渾然不覺得疼痛：“胡說八道！”
“這幾天他都和我待在一起，好好地活著！”
“我根本沒聯係過你。”
說著，她好似想起了什麼：“對，剛剛日照金山的時候，我還給他拍了照。”
林雨希從兜裡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幾次險先滑落在地，點開相冊。
“你看……”
林雨希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相冊裡的照片一張張劃過，全是金燦燦的雪山和空蕩蕩的觀景台，絲毫不見周景謙的身影。
她明明記得，他就站在觀景台的中央，陽光落在他的發梢，像鍍了一層金邊。
她特意選了最好的角度，按下了快門。
“不可能，我明明給他拍了照片的啊！”
她喃喃自語，指尖飛快地翻閱著：“怎麼會沒有？”
看著看著，林雨希收起手機，低聲喃喃：“是我沒拍好……那地方太遠了，手機沒拍進去。”
“對，一定是這樣。”
可她垂下的手緊攥成拳，顯然心緒並不平靜。
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周景謙站在遠處，日出時金燦燦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怨懟，隻有一種近乎超脫的平靜。
那時她恍惚著以為回到了她和他的初見，不自覺按下了拍攝鍵。
想到這，林雨希急聲開口：“我們是自駕來的，這一路上都帶著這個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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