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選擇的是直達路線，走318國道，全程五千多公裡。
林雨希看見我下載下來的導航地圖時有點驚訝。
“川藏線、青藏線都不錯，你怎麼選國道路線？”
我看著車窗外，隨口道：“我們隻有一個星期時間，這個路線能最快到達。”
林雨希沉默了，估摸著過了十多分鐘她才出聲。
“其實你要是想去西藏多玩會，我也不是不能騰出時間。”
我回頭看她，隻見她盯著前方的道路，精致漂亮的側臉帶著慣常的散漫。
我沒把林雨希的話當真，隻說：“不用，就這樣吧。”
就算她說的是真的，我也等不到了，我隻剩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
一個星期後，我就塵歸塵土歸土，什麼都留不下了。
林雨希有些意外：“周景謙，你什麼時候這麼通情達理了？都不像你了。”
聽見這話，我不由愣了愣，下意識問：“那你覺得怎麼才像我？”
林雨希想也沒想就答：“煩人、婆媽、愛生氣！”
我又是一愣。
林雨希打開了話匣子就收不住。
“我們剛談那會，我身邊的朋友都說我找你是好日子過夠了。”
“有次冬天我還在被窩裡呢，你給我打電話說胃痛，非讓我去找你給你煮薑湯，我嚇得連睡衣都沒穿就往外跑，等去你家開了門，你倒好，直接睡著了。”
“還有一次，你過生日，因為蛋糕店給你做的蛋糕不合口味，你直接就說是我不用心，連你不喜歡吃芒果都不知道，還把我送給你的禮物扔到了湖裡。”
“那個禮物我挑了好久好久，氣得我真不想找你和好了，但看著你紅通通的眼圈，我又心軟了，還是陪你過完了生日。”
聽著她訴說不滿，我有些恍惚。
那次我胃痛，是我小時候落下的病根，所以每一次胃痛都像受刑。
是林雨希告訴我胃痛的時候一定要告訴她，她來給我熬薑湯。
後來睡著了，是因為痛的太厲害，我暈過去了。
至於生日那次，我明明提前好幾天就跟她說我想吃藍莓蛋糕，最後拿到手裡的卻是個芒果蛋糕，而賭氣扔掉的禮物，我後來在湖裡摸了一整夜找回來了。
我張嘴想解釋，可很快我就意識到這麼做沒有意義。
於是我順著她的話問：“既然你有那麼多不滿意，那為什麼不跟我分手？”
大概因為在開車，林雨希腦子不如平時轉得快，話脫口而出。
“當然是因為愛你啊。”
話音一落，車廂裡就是死一樣的寂靜。
愛？我記不清有多久沒從林雨希嘴裡聽見過這個字眼了。
我隻記得，從前每一次我鬨著分手，她都會求我回頭：“周景謙，離了我，你上哪去找一個這麼愛你的人！”
我隻記得，結婚時我還沒哭，林雨希的眼淚就大顆大顆的掉，她說：“周景謙，我保證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歲歲年年，永不變心。”
至於後來……我閉上眼，不願意再想下去。
林雨希似乎懊惱自己的言多必失，接下來的行程，她再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車窗外從上海的高樓大廈，逐漸演變成稻田和一望無際的平原，天色也漸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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