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月，蘇婉明去了冰島。
不是為了完成傅越庭的承諾，而是蘇氏在歐洲的事務告一段落，她終於擁有了一次真正屬於自己的假期。
顧硯舟原本同行，臨出發前卻因手術取消行程。
他在視頻裡穿著手術服，神情無奈：“蘇總，實在抱歉。”
“追人追到一半跑了，確實很不專業。”
蘇婉明靠在機場休息室，笑著反問：“你什麼時候開始追了？”
“從向日葵那天。”顧硯舟眉眼帶笑，“不過你慢慢考慮，我不催。”
掛斷視頻後，她獨自登機。
抵達雷克雅未克的第三晚，極光如期出現。
綠色光帶橫跨夜空，像神明打翻了顏料，在黑色天幕上鋪開一場寂靜盛宴。
周圍的人歡呼、擁抱、親吻。
蘇婉明獨自站在雪原上，竟沒有覺得遺憾。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傅越庭發來的郵件。
不是消息，也不是電話。
郵件設定在兩年前發送，直到今天才抵達。
【挽婉明：
如果你看見這封信，我希望你已經看過極光了。
曾經我答應陪你，卻一次都沒有做到。後來我總以為，隻有我陪你看到，那份承諾才算完成。
現在想來，是我太傲慢。
極光不會因為誰缺席就黯淡，你的人生也是。
不必等我，也不必記得我。
願你此後所見風景，都隻因自己喜歡。】
原來早在重逢之前，他已經開始學著放手。
蘇婉明站在漫天極光下，看了很久。
最後，她回複了一張照片，沒有自拍，也沒有文字。
隻有雪原、群山與鋪滿天際的綠色光帶。
傅越庭沒有立刻回複。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發來兩個字：【很美。】
蘇婉明收起手機，驅車去了黑沙灘。
海風吹得衣擺獵獵作響。
她找了一個無人角落，將當年的離婚證複印件和最後一張舊照片放進隨身攜帶的金屬盒裡。
沒有焚燒，也沒有丟棄。
她隻是將盒子鎖好，寄回蘇黎世的私人倉庫。
過去不必毀掉。
真正的釋懷，是承認它存在，卻不再讓它決定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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