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傅越庭沉默幾秒，目光落向偏殿，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痛意。
“兩年前，為那個孩子點的。”
“我不知道他是男孩還是女孩，也不知道該寫什麼名字，隻能寫了一句無名稚子。”
蘇婉明的呼吸猝然停住。
那場手術以後，她不敢替孩子取名，也不敢想象他本該擁有的模樣。
她以為隻有自己記得。
傅越庭望著殿內搖曳的燈火，聲音低啞。
“我曾經信佛，是因為佛法能讓我心靜。後來我才發現，我隻是借著清修逃避。”
“你哭鬨時，我進佛堂；你質問時，我念清心咒。”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不是看淡了愛欲，隻是不敢承認自己做錯了。”
蘇婉明看著他空蕩的手腕，忽然明白那串佛珠為何沒有重新穿起。
“所以，你不信佛了？”她神情複雜地問。
傅越庭抬眸看她，眼底不再有從前高高在上的悲憫。
“仍然信，但我不再拿它為自己開脫。”
“因果不是一句口號。真正的因果，是我傷害了你，所以失去你。”
風穿過紅牆，吹散簷下的香煙。
蘇婉明將母親的平安牌掛好，轉身往外走，傅越庭沒有跟上來。
走到山門前，她還是停住腳步。
“那盞燈，為什麼要取消？”
他站在長階儘頭，背後是重重殿宇。
聽見她的話，傅越庭眸光微動，神情溫柔而哀傷。
“因為我以前點燈，是想求孩子原諒，也想求你回來。”
“可一個連出生機會都被剝奪的孩子，不該承擔我們的愧疚。”
他垂下眼，聲音很輕：“你也不該被我的懺悔困住。”
蘇婉明鼻尖忽然發酸。
兩年前，她躺在手術台上，最難放下的從來不是傅越庭。
是那個聽過一次胎心，卻被她親手放棄的孩子。
她曾無數次問自己，是不是一個殘忍的母親。
傅越庭從石階上緩緩走下來，卻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他眼底泛紅，語氣鄭重：“挽婉明，錯的是我，不是你。”
“是我讓你在那段婚姻裡看不到希望，才讓你一個人走進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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