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清晨，蘇婉明去醫院複查。
醫生看完報告，神情溫和地開口：“蘇小姐，身體恢複得不錯。”
“不過當年的手術和術後高燒造成了一定損傷，以後自然受孕的概率可能會比普通人低。”
她捏著檢查單，指尖微微收緊。
這件事，她早就知道。
可再次聽見時，心臟還是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離開診室後，蘇婉明在走廊儘頭看見了傅越庭。
他正在外科換藥，右手傷口比昨天看上去更深，重新檢查後縫了整整七針。
護士皺著眉責備：“傅先生，昨天就應該處理，再晚幾個小時，可能會傷到肌腱。”
傅越庭神色淡淡，隻在看見蘇婉明時，眼底驟然掠過一絲意外。
他站起身，克製地停在兩米之外，他眉峰輕蹙，聲音裡藏著擔憂。
“身體不舒服？”
蘇婉明將報告收進包裡，神情平靜：“例行檢查，與你無關。”
傅越庭的目光在那張報告上停留一瞬，卻沒有追問。
他隻是側身讓開道路，低聲道：“好，我不問。”
蘇婉明與他擦肩而過。
走到電梯前時，身後忽然傳來他沙啞的聲音。
“挽婉明。”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傅越庭站在原地，受傷的手指微微蜷縮，眼底壓著深重的自責。
他喉結輕滾，聲音艱澀：“兩年前，我說孩子沒了還會再有。”
“那句話，我後來想過無數次，它不是安慰，是我這輩子說過最殘忍的話。”
電梯門緩緩打開。
蘇婉明走進去，終於輕聲開口。
“傅越庭，道歉要說給被傷害的人聽。”
他的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
她按下關門鍵，語氣沒有波瀾。
“所以這句話，你應該說給那個再也來不及出生的孩子聽。”
話音剛落，電梯緩緩下行，蘇婉明沒看到傅越庭的反應。
這天，父親讓她回半山別墅取一隻舊相冊。
那裡麵有母親年輕時的照片，也是她離開北京時唯一忘記帶走的東西。
車開進莊園時，漫山白山茶已經不見了。
兩年前那些為紀念日準備的花海，如今隻剩下枯瘦的枝丫，在初冬風裡輕輕搖晃。
管家早已等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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