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茶幾上那張白紙黑字的流產手術單，在昏暗燈光下格外刺眼。
傅越庭手一僵，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狠狠顫動了一下。
空氣凝滯了數秒，他將手裡的花束隨手扔在沙發上。
“術後需要休養，明天我安排林醫生住過來，給你調理身體。”
“至於離婚協議，我當沒看見。”
說完，他伸手探向蘇婉明的額頭，指尖微涼，帶著近乎偏執的試探。
她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碰觸。
蘇婉明平靜地開口：“傅越庭，孩子已經沒了，婚我也離定了。”
傅越庭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深邃的眼眸裡終於浮起一層極淡的涼意。
“挽婉明，我說過，沈琳玉已經回了南方，以後永遠不會再出現。”
他緩緩撥動佛珠，聲音低沉而篤定。
“孩子沒了，我們還會有。但拿婚姻當籌碼，過界了。”
哪怕到此刻，他還是覺得她是在用極端的方式與他博弈，在逼他低頭。
他以為隻要他退了一步、隻要他容忍了她的“任性”，一切就還能維持原狀。
蘇婉明扯了扯唇角，聲音還有點虛弱。
“傅越庭，我不是在和你賭氣，這段婚姻早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夠了！”傅越庭眼底的光驟然暗下。
他攥緊佛珠，指節泛白，語氣不容置疑。
“蘇婉明，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提。”
“隻要你還留在傅家一天，就永遠是唯一的傅太太。”
話音落下，他拿起茶幾上那兩份離婚協議，當著她的麵撕成了碎片。
下一秒，他俯身將她整個人橫抱而起。
“放開我！”她下意識抗拒，但渾身使不上力氣。
他抱著她徑直上樓，任憑她掙紮，最後將她輕輕放在主臥的大床上。
他抬手替她掖好被角，神情清冷得近乎偏執。
“好好休息，別再鬨了。”
他把她的手機、證件和包全部拿走，隻留下床頭一杯溫水。
這不是照顧，是囚禁。
蘇婉明盯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心底隻剩下一片荒謬的疑惑。
明明他的偏袒與溫柔早已給了沈琳玉，連孩子也已經沒了，他究竟為什麼還要把她強行困在身邊？
或許，他隻是無法接受，自己親手維持的婚姻會以失敗收場。
夜裡，傅越庭躺在她身側，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
蘇婉明沒有睡著。
半夢半醒間，他貼著蘇婉明的後頸，低聲喃喃。
“挽婉明，等你身體養好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她睜著眼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眼底一片冰涼。
傅越庭，她不會再和你有孩子了。
這間屋子困得住她一時，卻攔不住她要斬斷一切的決心。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雲層照進房間，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
蘇婉明強撐著酸軟的身體，在床頭櫃的夾層裡找到了備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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