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老宅正廳出來時，夜色已深。
傅母拉著蘇婉明的手反複叮囑，又轉頭對傅越庭說。
“今晚降溫，路不好走，你們就留在老宅。”
“後院家廟剛修好，越庭，你帶挽婉明去上炷安胎香，再抄一卷《地藏經》，替我的金孫積福。”
傅越庭微微頷首：“母親放心。”
兩人去了後院佛堂。
檀香彌漫，長明燈搖曳。
傅越庭脫去大衣，隻穿著素白中式襯衫，神情肅穆地點燃三炷香，遞到蘇婉明手中。
“許個願吧，求菩薩保佑我們的孩子平安降生，無病無災。”
無病無災？
這個孩子，甚至活不過下周一。
蘇婉明望著佛龕裡低眉悲憫的菩薩，一言不發地將香插進香爐。
隨後，傅越庭拉著她在紫檀木案前坐下，親手替她研墨。
“你身子弱，抄三頁就好，剩下的我來。”
他站在蘇婉明身後，微涼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握住毛筆，落下第一個字。
沉水香將她包圍，親昵得仿佛他們真是一對恩愛夫妻。
“這卷經供奉滿七七四十九日，我親自接回來，放在孩子的搖籃下。”
傅越庭貼著蘇婉明的耳畔，語氣難得溫柔。
“挽婉明，以後我們好好生活。過去的事，別再回頭看。”
她側眸看著他清冷的麵容，忽然問：“傅越庭，你信佛，那你信因果報應嗎？”
他的手驟然一頓，墨汁暈開，毀了半頁經文。
傅越庭蹙眉看向她：“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蘇婉明抽回手，將毛筆擱在硯台上。
“隻是覺得佛祖慈悲，未必分得清誰是真心祈福，誰是在借佛法遮掩私欲。”
傅越庭臉色微沉，指尖撥動一顆佛珠。
“挽婉明，我說過，我和沈琳玉清清白白。”
他又恢複了那副平靜教導的口吻。
“我資助沈琳玉、替沈琳玉安頓，隻是念其身世坎坷，也算為孩子積德。”
“你如今已經是母親，心胸該寬廣些，不要總帶著偏見揣測別人。”
又是積德。
把孩子的平安扣送給沈琳玉，是積德。
深夜丟下孕吐的妻子，冒雨去給沈琳玉送藥，也是積德。
蘇婉明看著那頁被墨跡毀掉的經文，輕輕笑了。
“你說得對，是我狹隘了。”
見她不再爭辯，傅越庭神色稍緩。
他替她理好鬢邊碎發，又褪下腕間那串極品沉香佛珠，戴到蘇婉明手上。
“這串佛珠跟了我十二年，受過高僧開光，能安神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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