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夜查寢，我發現床底藏著第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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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１
我在江城大學當了五年宿管，查過翻牆的、藏電鍋的，也處理過半夜偷偷養貓的。
直到國慶節那晚，我因為幾道床單褶皺，按下了整棟宿舍樓最高級別的安全警報。
617寢室的四個學生明明能說話、能發消息，卻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起身。
領導罵我胡鬨，學生說我濫用職權，還有人舉著手機直播，逼我當眾道歉。
所有人都催我開門。
隻有我盯著那張床單，死死攥著手裡的鑰匙。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看錯了，丟掉的可能是五年的工作。
可如果我沒看錯，門裡麵的人，恐怕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01
十月二日，國慶假期第二天。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我照例拿著查寢登記表，從七號宿舍樓的一層往上巡查。
我叫張蘭，今年四十七歲，在江城大學做了五年宿管。
這份工作說起來不體麵，事情卻一點不少。
學生晚歸要登記，違規電器要沒收。
宿舍漏水要聯係維修，半夜有人發燒，還得陪著送校醫院。
平時學生嫌我管得嚴，背地裡沒少喊我張大媽。
我也不在意。
隻要他們不出事，罵兩句就罵兩句。
國慶期間，不少學生回了家，剩下的留校生也大多窩在寢室裡睡覺。
我巡到六樓時，順手看了眼手機上的值班時間，隨後停在617寢室門口。
這間寢室住了四個人。
我敲了敲門，裡麵沒有回應。
“查寢，617的都在嗎？”
過了幾秒，才有人含糊地應了一聲。
“都在，阿姨，我們睡了。”
聽聲音，應該是陳岩。
之前我查過幾次617，知道他們幾個平時愛熬夜追劇。
國慶留校，估計又是玩到半夜才睡。
我沒多想，拿出鑰匙打開門上的觀察窗，往裡麵照了一圈。
四張床都有人。
桌麵沒有違規電器，插座沒有異常，窗戶和陽台門也都關得好好的。
我正準備在登記表上簽字，目光卻落到了靠牆那張下鋪上。
那是陳岩的床。
床上的人蓋著被子，側躺著，露出半截肩膀。
看上去沒什麼問題。
可床單不對。
我做宿管五年，天天整理宿舍衛生檢查表，見過各種各樣的床鋪。
人躺在床上，身體兩側的床單會自然向外擠壓，褶皺通常從身體邊緣散開。
可陳岩床上的那幾道褶子，卻全都朝著床底收攏。
像是有人從下麵抓住床單，一點點往下拽。
我把手電筒往近處挪了挪。
褶皺還在。
我又看了看陳岩露在被子外麵的肩膀。
沒有動作。
我站在門口等了十幾秒。
寢室裡安靜得出奇。
另外三張床上的人同樣一動不動，連翻身都沒有。
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陳岩沒動。
那床單，是誰拽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先壓住心裡的不安，朝寢室裡喊了一聲。
“早點睡，別老熬夜。”
說完，我退出寢室，順手帶上門。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昏暗。
我站在門外，盯著617的門牌看了好一會兒，最後轉身走向樓梯口。
可剛走出幾步，我又停下了。
那幾道褶皺一直在我腦子裡打轉。
我見過睡覺不老實的學生，也見過有人把被子踢到床下。
可那張床單上的褶皺，不像是人睡出來的。
更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床底下，正用力往下拉扯。
我猛地回過頭。
617的門緊閉著。
裡麵依舊沒有聲音。
我不再猶豫，快步走向樓梯旁的安全控製箱，抬手按下了紅色按鈕。
這是學校兩年前安裝的一級安全報警裝置。
一旦啟動，信號會同時傳到保衛科、後勤值班室和校醫院。
整棟宿舍樓的門禁也會立即進入應急封控狀態。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層樓。
我聽見樓道裡有人驚醒，緊接著便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而我站在控製箱前，掌心全是汗。
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等著我的，會是什麼。
02
不到三分鐘，保衛科的人就趕到了。
帶隊的是劉科長，身後跟著兩個保安和一名後勤值班人員。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就是：“張蘭，一級安全報警是你按的？”
“是我。”
“什麼情況？”
我指了指走廊儘頭。
“617寢室有異常，裡麵四個學生可能出事了。”
劉科長皺起眉頭。
“你看見有人進去，還是看見有人受傷？”
“都沒有。”
“那你憑什麼啟動整棟樓的應急封控？”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我看見了幾道床單褶皺，就懷疑床底下藏了人。
這話說出去，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實在太強烈了。
我隻能硬著頭皮說：“劉科長，那四個孩子躺在裡麵，我用手電照了很久，沒人翻身，也沒人起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
“他們不是回答你了嗎？”
“回答了，但我覺得不對。”
劉科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張蘭，你是宿管，不是刑警。你覺得不對就封樓，那學生還怎麼正常生活？”
這時，617寢室裡突然傳出了聲音。
“阿姨，你為什麼要把我們鎖起來啊？”
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聽上去帶著哭腔。
緊接著，另一個男生也喊了起來。
“我們就是在睡覺，我們犯什麼錯了？”
“我們家裡條件不好，沒舍得買票回家，要是被學校處分，我媽會打死我的！”
“阿姨，求你了，開開門吧，我們醒著，也能正常說話！”
一聲接一聲，聽得我心裡發緊。
周圍幾個寢室的學生也被吵醒了，紛紛打開門往外看。
有人披著外套，有人還穿著睡衣。
“怎麼回事啊？”
“617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有人打架？”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發現，門裡麵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慌亂，卻始終沒有人走到門邊。
他們一直在說話，一直在求救。
可從警報響起到現在，裡麵竟沒有傳出過一次腳步聲。
劉科長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拿出對講機，讓技術人員先檢查寢室周圍的環境。
十幾分鐘後，初步檢測結果出來了。
沒有發現異常氣體。
電路正常。
門窗沒有被破壞。
也沒有違規電器正在使用。
劉科長看向我。
“張蘭，你聽見了吧？設備沒有檢測出危險，裡麵四個人也都能正常說話。”
“先把門打開，剩下的事再慢慢核實。”
我搖頭。
“再等等。”
“你說什麼？”
“我說，再等等。”
我知道這句話說出口，自己就徹底站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可我還是不肯讓開。
劉科長壓低聲音。
“你知不知道，一級安全報警一旦誤報，學校要承擔多大的影響？你乾了五年宿管，不想乾了？”
我攥緊鑰匙，沒說話。
我當然怕。
我一個沒背景、沒關係的宿管，每個月靠著工資生活。
真要被學校處分，往後還能不能找到這樣的工作，都難說。
可我更怕，自己明明發現了異常，卻因為害怕丟工作，眼睜睜看著裡麵的人出事。
就在這時，617裡傳出一聲尖銳的哭喊。
“救命啊！快開門！”
我猛地抬起頭。
聲音很清楚。
可緊接著，寢室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安靜。
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這四個人，究竟在裡麵做什麼？
03
事情鬨大了。
學校值班領導很快趕到，連後勤負責人也來了。
劉科長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叫到一旁。
“張蘭，你現在給我一個明確說法。”
“617到底哪裡不對勁？”
我看著他，最終還是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陳岩的床單褶皺不正常，所有褶皺都往床底收。我懷疑床底下有東西。”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下一秒，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床單褶皺？”
“不是吧，就因為幾道褶皺，把整棟樓鎖了？”
“張阿姨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劉科長的臉已經黑透了。
“張蘭，你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我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在沒有證據之前，我說得再多，也隻會顯得像個瘋子。
這時，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襯衫、西褲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公文包。
他身後跟著幾個舉著手機的學生。
“誰是負責人？”
劉科長看向他。
“你是什麼人？”
男人掏出一張名片。
“我叫秦川，是陳岩的表哥，也是他的委托律師。”
他說，陳岩剛才聯係了他，說自己和三個室友被宿管無故鎖在寢室裡，現在樓下有保衛車輛，樓上還有人在直播，四個人都很害怕。
他要求學校立即解釋，為什麼要限製四名學生的人身自由。
劉科長趕緊上前解釋。
“秦律師，我們沒有認定學生違法，隻是在核查宿舍裡是否存在安全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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