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屏風後死去，他們陪養弟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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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十五歲生日當天，爸爸推掉重要會議，媽媽親手給我蒸了壽桃。
大姐連夜從國外趕回來，二姐瞞著我布置了整座宴會廳。
可切蛋糕前，我拿起壽桃剛咬下一口，耳邊驟然炸響。
砰！
我嚇得渾身一震，糯米團瞬間滑進氣管。
窒息中，全家笑得前仰後合。
養弟握著爆炸的氣球碎片，興奮地撲到媽媽身邊。
“媽，拍到哥哥的表情了嗎？”
我才意識到，媽媽早已架好相機，把我驚恐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二姐也跟著邀功。
“幸虧我給你挑了隻最大的。”
大姐笑得最大聲。
“要不是我吸引了廷川的注意，他早發現了。”
我掐住脖子，拚命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跌跌撞撞地撲向他們。
爸爸以為我要找養弟算賬，一把將他護到身後。
“顧廷川，你敢因為這點小事碰他試試！”
我眼前發黑，扶著屏風緩緩倒下。
二姐隨手將屏風拉嚴，擋住我的身體。
“讓他冷靜一會兒，省得影響大家。”
生日歌重新響起。
在我的拒不配合下，全家簇擁著養弟替我許願、吹蠟燭。
沒人聽見，我指甲最後一次劃過地毯的聲音。
蠟燭熄滅時，我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養弟閉著眼睛笑得乖巧。
“我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整整齊齊。”
永遠整整齊齊？
他們當然會永遠整整齊齊。
永遠整整齊齊地跪在我的墳前，求一個永遠得不到的原諒。
······
屏風外，生日歌正唱到第二遍。
媽媽舉著相機，笑著把鏡頭對準簇擁在人群中央的養弟顧子昂。
“子昂，你來替哥哥許個願。”
顧子昂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第一個願望，是希望爸爸媽媽長命百歲。”
“第二個願望，是希望姐姐們永遠疼我。”
他故意停了停，朝屏風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三個願望，是希望哥哥別再生我的氣。”
所有人都在誇他懂事。
隻有我知道，他睜眼的那一瞬，視線正落在我從屏風後露出的半截手腕上。
我撲過去，想掀翻他麵前的蛋糕，手卻從奶油和燭火中穿過。
我喊爸爸，喊媽媽，喊兩個姐姐。
沒有一個人聽見。
媽媽紅著眼親了親顧子昂的額頭。
“你哥哥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媽媽也不用天天為他操心。”
我站在她身邊，下意識彎下腰。
小時候，她每次這樣親完我，我都會抱住她的脖子撒嬌。
可如今，她的懷裡卻換成了別人。
原來死後的第一個感覺不是疼。
是我終於明白，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擁抱我了。
大姐顧雲舒習慣性拿了一隻乾淨小碟，切下第一塊蛋糕。
她刮掉厚奶油，又挑走堅果碎，把最清淡的部分盛起。
我胃不好，還對堅果過敏。
這些年，她每次都會替我這樣處理。
剛要遞給我，顧子昂卻伸手端走那隻小碟。
她看了看屏風，終究還是冷下臉。
“算了，他既然喜歡躲，就讓他躲個夠，餓一頓也死不了。”
二姐顧雪寧把蛋糕上最大的草莓挑給顧子昂。
“別管他，他從小就這樣，隻要大家不圍著他轉，他就擺臉色。”
我飄到她麵前，死死盯著她。
她明明知道我最怕突如其來的爆炸聲。
六歲那年，鄰居家的煤氣罐爆炸，我被困在儲物間三個小時。
是她背著我衝出濃煙，一遍遍哄我：
“廷川不怕，二姐以後絕不會再讓你聽見這種聲音。”
可今晚，她為了逗顧子昂開心，挑了整個宴會廳裡最大的一隻氣球，還笑著看我被嚇到。
原來他們知道怎樣愛我。
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走過來，看我一眼。
死亡並沒有立刻帶走窒息的痛。
糯米團堵住氣管時，肺裡像塞進了一把燒紅的刀。
每一次本能的吸氣，都隻讓刀鋒紮得更深。
我的胸腔快要炸開，耳膜裡全是轟鳴，卻仍能清楚聽見屏風外一浪高過一浪的笑聲。
我跪在地上，指甲摳破喉嚨，十根手指在地毯上抓得鮮血淋漓。
我想喊疼，想喊媽媽。
可我拚儘最後一點力氣，也沒能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我離他們隻有不到五米。
五米而已。
隻要有一個人回頭，隻要有一個人看清我的口型，隻要有一個人願意問一句怎麼了。
我就不會死。
可爸爸護住了顧子昂，媽媽忙著盯相機裡的畫麵。
大姐笑我膽小，二姐拉上屏風。
他們每個人都愛我。
也正是他們每一個人，把我推向了死亡。
宴會結束時，媽媽把剩下的壽桃裝進保溫盒。
“給廷川留著，他嘴硬，半夜餓了還是會吃。”
爸爸讓司機等在樓下。
“等大少爺鬨夠了，送他回家。”
大姐把我的外套搭到屏風邊。
“空調涼，別真把自己凍病了。”
二姐抬腳踢了一下屏風底座。
沉重的木架晃了晃。
我的屍體側倒下去，青紫的臉正對上外麵的燈光。
可就在這時，顧子昂忽然抱住二姐的手臂。
“二姐，我頭暈。”
二姐立刻轉身扶住他。
“怎麼不早說？是不是剛才被廷川嚇到了？”
眾人匆匆簇擁著顧子昂往外走。
二姐腳步頓了頓，叫住快步跟上來的酒店經理。
“不跟子昂道歉之前，誰都不許進去打擾他，讓他自己好好冷靜。”
經理連忙點頭應下。
沒有人發現，屏風下緩緩滲出一小片暗紅。
那是我窒息掙紮時咬破嘴唇，咳出來的血。
固定的鏡頭被遺忘在三腳架上，正對著屏風。
恰好錄下我最後一次抬手，又重重落下。
整場生日宴裡，隻有那台冰冷的相機，看完了我的死亡。
淩晨十一點半，全家終於回到顧宅。
爸爸進門就問管家：
“廷川回來沒有？”
管家搖頭。
他臉色一沉。
“二十五歲的人了，還玩離家出走，誰都不許去找。”
嘴上這樣說，他卻一直沒讓樓下的司機回來。
媽媽把壽桃放進保溫櫃，又盛了一碗我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
她把碗擺在餐桌最左邊。
那是我的位置。
顧子昂歎了一口氣，小聲問：
“媽，哥哥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媽媽手一頓。
“胡說，他隻是被我們寵壞了，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道歉。”
“不用，是我占了哥哥的位置，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大姐皺起眉。
“什麼叫他的位置？你也是顧家的兒子。”
二姐拿出手機，在家庭群裡發來一條語音：
“顧廷川，半個小時內滾回來，再拿失蹤嚇唬人，我就讓人把你的房間清空。”
她立即帶著傭人來到我的房間，把衣服一件件取出衣櫃。
顧子昂站在門口，連忙擺手。
“我隻是偶爾說過哥哥房間采光好，沒有要搬進來的意思。”
二姐把我書桌上的相框扣下去。
“他今晚不給你道歉，這個房間就歸你。”
相框裡，是七歲那年的我們。
我趴在兩個姐姐背上，爸爸媽媽站在身後，五個人都笑得毫無顧忌。
那時顧子昂還沒有來到顧家。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在自己的房間裡，我會變成那個多餘的人。
爸爸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隻文件袋。
裡麵是我簽好的股權委托書、房屋過戶材料，還有一張第二天早晨八點的機票。
我原本打算過完二十五歲生日，就離開這座城市。
顧子昂來顧家十年，我也讓了十年。
他害怕，我就把爸爸和姐姐留給他。
他喜歡我的房間、西裝、腕表，我也告訴自己，他從小沒有家，我應該讓著他。
可我退到最後，連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求救，都成了爭寵。
爸爸看到機票，臉色鐵青，抬手撕碎了文件。
“他以為拿離開威脅我，我就會低頭？”
紙片散落了一地。
我是他的親生兒子。
可自從顧子昂被收養後，親生兩個字就成了我的原罪。
隻要我和他發生爭執，所有人都會提醒我，我已經擁有血緣，不能再和一個孤兒計較。
我曾經也真心把他當弟弟。
直到他一次次哭著搶走我的東西，又躲在家人身後，對我露出勝利的笑。
“爸，別生氣。”
顧子昂安撫著他的胸口。
“哥哥隻是想讓你們更在乎他。”
大姐拿走我的護照。
“凍結他所有銀行卡，我倒要看看，沒有家裡，他能走多遠。”
轉身時，她卻把地上那隻舊玩偶放進紙箱最上層。
我忽然很想笑。
他們明明記得我的每一個習慣。
記得我怕冷，認床，半夜會餓，睡覺要抱舊玩偶。
唯獨忘了，我也會疼，也可能真的死掉。
十二點整，爸爸在群裡發來最後一句話：
“顧廷川，今晚不回來，以後就別回來了。”
同一時間，宴會廳的清潔工推開門。
她看見屏風後的影子，試探著喊：
“顧少爺？”
沒有回應。
她剛要走近，經理急忙攔住她。
“顧總交代過，大少爺脾氣不好，讓他一個人冷靜，誰都別打擾。”
清潔工盯著我露在外麵的鞋尖，遲疑片刻，還是關上了門。
門縫合攏時，我的手機又亮了。
清晨六點。
媽媽醒來，先摸了摸保溫櫃裡的壽桃。
涼了。
她重新蒸了一遍，嘴上卻說：
“不是給他留的，扔了浪費。”
然後，她一連給我打了十七通電話。
最後發來語音，她哭著罵我：
“顧廷川，你怎麼這麼自私？”
“全家為了你的生日忙了這麼久，就因為一個玩笑，你非要用失蹤逼所有人向你低頭嗎？”
“子昂半夜發了高燒，又去了醫院，到現在還在喊你的名字，你滿意了嗎？”
“你要是真想一輩子不回來，那就死在外麵，別再讓我擔心。”
顧子昂其實沒有發燒。
他把體溫計放進熱水，輕易騙過了所有人。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地拉住爸爸的袖口。
”？事出會不會哥哥“
：定篤氣語，角被好掖他替爸爸
”。騰折次次一敢才，他疼們我道知是隻他，事出真得不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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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都全們我，川廷顧“
”。麵臉點留你給能還我，楚清說話把來出在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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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鬨別，川廷“
”。釋解你聽慢慢媽媽事的墜玉，口一吃來出你“
。應回人沒是還
。機相到拿先想隻心一昂子顧
。套外的上風屏了住勾服衣的他，時身轉可
。地倒然轟風屏
。來出了露，臉的硬僵紫青張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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