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瓊玉停頓片刻，聲音更輕：“就當我已經還給你了。”
“許至城，兩輩子已經夠久了。”
“既然我們經曆了兩輩子都沒能在一起，那就說明我們本來就不合適。”
“你知道我沒有死，可以安心了。”
“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我已經放下了，你也放下吧，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我們，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下，她沒再看許至城一眼，轉身離開。
許至城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他想追上去，雙腳卻像被釘在地上。
過去在西北，林瓊玉也曾這樣望著他的背影。
她追出招待所，追到訓練場，又追進風雪裡，一遍遍求他再信她一次。
可他從來沒有停下來等她。
如今她終於不追了。
她把前世欠他的情意還清，也把這一世對他的期待全部收了回去。
她不要他了。
走廊儘頭，周硯川正拿著兩人的評審材料等她。
看見林瓊玉走來，他沒有探問，隻將圍巾遞到她麵前：“外麵降溫了，先戴上。”
林瓊玉接過圍巾，低頭係好。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直到出了評審大樓，周硯川才輕聲問：“剛才那個人，就是你一直沒有放下的人？”
林瓊玉腳步微頓。
她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玻璃門，許至城還站在原處。
那道挺拔的身影被來往的人群不斷遮住，卻始終沒有離開。
從前隻要看見他，她的心就會不受控製地疼。
可剛才把那些話說出口後，殘留在心底的最後一點不甘，似乎也跟著散了。
林瓊玉收回目光：“已經放下了。”
周硯川挑了挑眉：“真的？”
林瓊玉點頭，或許在今天之前，她還會想，如果當初許至城肯相信她，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但經過這次對話，她反而完全釋然了。
兩世的錯過和傷害，已經足夠說明答案。
周硯川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既然放下了，那是不是也能給我一個機會了？”
林瓊玉抬頭看向他。
周硯川眼裡有期待，卻沒有逼迫。
“我不是讓你現在就決定以後，也不是要你立刻接受我。”他說，“我們可以先試著相處。”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不合適，隨時可以告訴我。”
這一次，林瓊玉沒有再用過去拒絕他。
她輕輕點頭：“好。”
一個字落下，周硯川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評審會結束後，樣衣還要進行半個月的負重和低溫實測。
林瓊玉和周硯川留在省城配合修改，許至城也被要求留在試驗組，負責提供邊防使用意見。
三個人因此經常見麵。
第二天早上，林瓊玉剛到工作間，便看見桌上放著一隻保溫桶。
裡麵是熬得軟爛的白粥。
“你胃不好，早上別空腹。”許至城站在門外，低聲道，“我借招待所的爐子熬的。”
林瓊玉蓋好桶蓋，遞還給他：“許連長，我吃過了。”
後來許至城又送來薑湯、軟麵卷和一盒橘子糖。
那些都是林瓊玉曾經送給他，卻被他拒絕過的東西。
現在，她也一樣都沒有收。
“許至城，你沒必要這樣，我們當時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許至城握著那盒橘子糖，許久才低聲道：“我知道。”
“可我……不想結束。”
林瓊玉心尖顫了顫，強壓下心中的異樣.
“可感情不是一個人不想結束，就能繼續下去。”
“許至城，我已經答應和硯川試著相處。你再做這些，隻會給我造成困擾。”
許至城的臉色瞬間慘白，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麼，卻一句都沒能說出口。
林瓊玉以為這次過後，許至城便會跟她保持距離。
可第二天現場降溫，他還是會提前灌好熱水袋；
她的右肩發疼，他也會默默把裝樣衣的木箱搬開。
林瓊玉每次都會道謝，卻始終沒有給他靠近的機會。
評審結果公布前一天，試驗基地需要連夜整理全部樣衣和數據。
倉庫裡堆滿了各地送來的針織內膽、棉服和包裝紙箱。
林瓊玉負責核對樣衣編號，周硯川則去了資料室整理技術報告。
夜裡十一點，倉庫頂燈忽然閃了兩下。
林瓊玉剛抬起頭，牆角的電線便冒出火花。
火苗沿著老化的電線竄上堆疊的紙箱，轉眼燒到了旁邊的布料。
倉庫外有人大喊：“著火了！”
林瓊玉立即放下登記冊，轉身往外跑。
可濃煙很快封住了出口，她被嗆得睜不開眼，隻能彎下腰，摸索著朝記憶中的方向走。
倉庫裡的燈徹底熄滅。
四周隻剩火焰燃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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