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重生回來的人，不止她一個。
林瓊玉靠著冰冷的牆壁，心也像是被凍住了。
她一心隻想重生回來如何彌補，卻沒想過，要是許至城也重生了，她又該怎麼辦……
許至城一定已經徹底厭倦了她，隻想儘快結束這段婚姻，去完成自己上輩子沒完成的事。
那她又憑什麼，還要糾纏不放？
林瓊玉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挺拔冷峻的身影，轉身回了衛生隊。
醫生看見她，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不是讓你臥床休息嗎？你肩胛骨有裂傷，至少要養半個月，怎麼又自己跑出去了？”
林瓊玉沒有解釋，隻是輕聲問：“醫生，後勤車什麼時候離開？”
“明早。”
“我想搭車回城。”
醫生一愣，隨即皺緊眉頭：“你這個情況不能長途顛簸……”
“我等不了。”林瓊玉輕聲打斷。
“醫生，麻煩您幫我開一份傷情說明。我會簽自願承擔風險的證明，路上出了問題，不會牽連衛生隊。”
“你這姑娘……”醫生看著她蒼白的臉，欲言又止。
林瓊玉卻已經沒有力氣再解釋了。
許至城已經替她做出了選擇，她再繼續留下，隻會讓他更加厭煩。
下午，林瓊玉回到營區外的土坯房。
屋裡冷得像一口空井。
她打開自己帶來的帆布包，將那件深藍色毛衣疊好，壓在最底下。
那是她重生後熬了幾個夜晚織出來的。
原本，她想親手替許至城穿上，看他穿著自己織的毛衣走在風雪裡。
可許至城不需要，就像不需要她的薑湯、麵卷和那些遲來的關心一樣。
林瓊玉的東西很少。
幾件換洗衣服，一條舊圍巾，還有那盒已經被她捂得發皺的橘子糖。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將糖盒放回了桌上。
她又拿出一張信紙，坐在昏暗的燈下，一筆一劃地寫。
【至城：
對不起。從今往後，你自由了。
那些沒送出的情書，你燒掉吧。
——林瓊玉】
寫完後，她將信塞進信封，又把許至城送來的凍瘡膏和止疼藥一起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營區方向傳來集合號，低沉的聲音穿過風雪，隱約落進土坯房裡。
林瓊玉知道，許至城他們很快就要出發了。
她沒有再去見他。
最後一麵，就留在記憶裡吧。
第二天清晨，後勤車隊在營區外集合。
林瓊玉背著帆布包，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獨自走到車隊旁。
醫生追出來，將傷情說明遞給她。
“到了地方，立刻去衛生院。別逞強。”
林瓊玉接過紙，輕輕點頭：“好，謝謝您。”
小趙正在清點物資，看見她過來，連忙迎上前。
“嫂子，您怎麼自己來了？連長交代過，您的傷沒好之前不能坐車。”
林瓊玉神色平靜地打斷他：“別叫我嫂子了。”
小趙一下愣住。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車票，輕聲道。
“我已經簽了自願承擔風險的證明。麻煩你跟後勤主任說一聲，我搭最後一輛車回城。”
“可是連長那邊……”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林瓊玉朝營區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裡風雪漫天，營房和操場都被白霧籠罩，什麼也看不清。
“這也是他想要的。”
小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林瓊玉將牛皮紙袋遞給小趙：“麻煩你，幫我把它還給許連長。”
說完，她轉身爬上了最後一輛後勤車。
車廂裡堆滿了空木箱和防寒物資，她找了個角落坐下，將帆布包緊緊抱在懷裡。
車輪緩緩碾過結冰的路麵，營區大門越來越遠。
林瓊玉沒有回頭，車隊駛出很遠後，她才將臉埋進膝蓋，肩膀無聲地顫抖起來。
她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
尊嚴、眼淚、還有這顆被他一次次推開的心。
許至城不肯原諒她，那她就不求了。
隻要他能平安活下來，離開又算得了什麼？
她這一生，本來就是來還債的。
還完了，就該走了。
營部辦公室裡，許至城低頭看著地圖，沉聲交代最後的行軍路線。
“從西側緩坡上山，車隊分成兩組。醫療車跟在中間，遇到封路，不準擅自冒險。”
蘇曼站在他身旁，認真記錄著命令。
會議結束後，許至城合上地圖，抬腕看了眼時間。
距離車隊出發還有半個小時。
他忽然想起衛生隊病房裡那張蒼白的臉，眉心不自覺地壓緊。
“林瓊玉現在怎麼樣？”
話出口後，他自己先頓了一下。
蘇曼抬起頭，神色微妙。
“你不是說，她已經不是你的家屬了嗎？”
許至城的下頜繃緊，冷聲道：“我隻是確認她的傷勢。”
“醫生說過她肩胛骨骨裂，至少要休養半個月。”
蘇曼頓了頓，又看似隨意地補了一句：“不知道，不過她一早就出去了。”
許至城猛地抬眼：“去哪兒？”
“我說了，我不知道。”
蘇曼看著他驟然陰沉的臉色，輕聲道：“也許是回那間土坯房收拾東西吧，你不是要她回城嗎？”
許至城沒有說話，胸口那陣不安卻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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