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沈訣就站在不遠處。
他整個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握劍的手垂在身側，指節白得嚇人。
那雙向來平穩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血肉模糊的十指。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卻連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我忽然很想問他。
沈訣，你守了我四天。
你就靠在這口棺材上，隔著兩寸木板。
你真的沒有聽見我求救的聲音了嗎？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太醫提著藥箱，被兩個侍衛架著，幾乎是飛進了殿門。
蕭燼冥紅著眼，一字一句。
“救她。”
“救不活，你們全部陪葬。”
太醫撲通跪在我身邊，顫抖著把手指搭上我的腕脈。
隻一瞬間。
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滾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
蕭燼冥盯著他，眼神像要吃人。
“說。”
太醫伏在地上，沒敢抬頭。
可還沒等他開口，一個尖細的聲音搶了先。
“陛下，您別被她騙了！”
顧雲棠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臉色還白著，發髻也亂了。
可那雙眼睛裡已經重新聚起了光。
她提著裙擺小跑到蕭燼冥身邊，抓住他的衣袖。
“姐姐那麼聰明，肯定是想了什麼法子，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她就是想讓陛下愧疚，想讓陛下以後再也不敢罰她！”
“你看她那手，說不定是自己提前弄傷的，血也是……”
“住口。”
一道冰冷的聲音截斷了她。
是沈訣。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站在蕭燼冥身側，目光落在顧雲棠臉上。
那裡麵沒有一絲恭敬。
“貴妃娘娘。”
他的嗓音很低，一字一頓。
“屬下在這殿中守了四天。”
“娘娘在裡麵一聲不吭，不是因為置氣。”
“沒有人會為了演戲，把十根手指抓爛。”
“沒有人會為了博同情，把自己的指甲一片一片摳下來。”
他的視線移向我的手，喉結滾了一下。
“更沒有人，會在棺蓋上抓出這樣的痕跡。”
顧雲棠被他說得一怔。
隨即臉漲得通紅。
“沈訣！你一個侍衛，也敢這樣跟本宮說話？”
“你是不是被她收買了？你們……”
“夠了。”
蕭燼冥聲音不高，卻讓顧雲棠後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她轉頭看他，眼裡蓄起了淚，是慣常的委屈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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