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熬過七年寒冬，他卻把春天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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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戀愛七周年那天，我在一個遊戲開發者論壇上刷到了男朋友的私密賬號。
有人問：
“為什麼有些人能陪你從一無所有走到成功，最後卻反而走不進你的新生活？”
賬號主人的回答隻有一句。
“因為真正愛一個人，就不會舍得讓她陪自己吃那些沒必要的苦。”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這個賬號我太熟悉。
頭像是一張像素篝火圖，名字叫“長夜儘頭”。
十二年前，陳述野做出人生第一款獨立遊戲時，用的就是這個ID。
那款遊戲粗糙得要命，畫麵是我幫他一格一格畫的，背景音樂是我們用二手電腦上盜版軟件拚出來的，最後連上線平台的審核費，都是我連續兩個月晚上給網店做客服攢出來的。
後來那款遊戲隻賣了三百多份。
他卻抱著我高興了一夜。
他說：
“遲晴，總有一天，我會做出真正厲害的遊戲。”
“到時候你想住什麼房子、想吃什麼、想買什麼，都不用再算價格。”
“我保證。”
我以為他早就不用這個號了。
可半小時前，它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拍的是臨川剛開業的沉浸式穹頂餐廳，單人套餐三千八。桌子對麵坐著一個女人，隻露出半張精致側臉和搭在桌沿的手，她穿著我路過櫥窗時連吊牌都不敢認真看的高定套裝，腕間是限量機械表。
配文隻有一句。
【她不應該陪我吃苦。】
我低頭。
出租屋那張已經掉漆的小餐桌上，擺著我忙了三個小時做好的四菜一湯。
今天是我們戀愛七周年。
菜已經冷透。
番茄燉牛腩表麵凝出一層油。
我忽然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和陳述野認識二十三年。
六歲那年，我們住在同一個老舊家屬院。
十三歲時，沿街倉庫發生火災，我父親為了救人沒能出來；同一年，陳述野母親因病去世，他父親欠下巨額債務後失蹤。
兩個原本還有家的孩子，忽然都沒有家了。
最難的時候，我們寄住親戚家，又被嫌拖累，一起擠過城中村六平方米的隔斷間。冬天暖氣壞掉，我們把兩床舊棉被疊在一起，窩在裡麵互相取暖。
後來一起考大學。
一起打工。
一起學遊戲開發。
陳述野學程序和策劃，我學發行和商業分析。
畢業後，我們都擠進了這個行業。
我進了國內最大的遊戲發行平台星河互娛。
他說自己去了家不起眼的創業工作室做項目策劃。
工資不高。
壓力很大。
所以我們還是住在這間月租六千、牆皮已經開始起泡的老房子。
我每個月認真記賬。
能坐地鐵絕不打車。
買菜會專門等晚上八點以後超市貼折扣標簽。
他的電腦需要升級顯卡，我能連續半年不買衣服。
我一直以為。
我們都在為了同一個未來省錢。
現在才發現。
根本沒有“我們”。
隻有我。
樓下忽然傳來汽車倒車的提示音。
這條老巷子路很窄。
平時連稍微大一點的SUV都不願意開進來。
我下意識往窗邊看。
一輛黑色頂級跑車緩慢停下。
那個品牌。
我記得。
很多年前，我和陳述野經過車展的時候，隔著玻璃看過很久。
他說：
“以後真發財了。”
“我一定買一輛。”
車門打開。
陳述野先下來。
他不是平時上班那身已經洗得有些發舊的夾克。
而是一套剪裁極好的深色西裝。
隨後，他繞到副駕駛。
替裡麵那個女人拉開車門。
女人踩著高跟鞋下來。
正是照片裡那張側臉。
夜風將她的聲音送上樓。
“陳總。”
“你說今晚還有禮物。”
“到底是什麼？”
陳述野笑了一聲。
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燈光下。
一枚藍寶石胸針在女人手裡閃出冷光。
“上次拍賣會那枚？”
她驚訝地笑，“我記得成交價七十多萬。”
“喜歡就好。”
“你值得。”
我慢慢低頭。
看向自己的右手。
無名指上套著一枚細細的銀戒。
五年前。
陳述野為了給我買這枚八十九塊錢的戒指。
連續一個月中午隻吃最便宜的套餐。
送給我那晚。
他耳朵都是紅的。
“現在隻能買這個。”
“以後換最好的。”
我一直舍不得摘。
銀戒戴久了已經有細小劃痕。
每周我都用擦銀布一點點擦亮。
樓下女人又問：
“不過你現在都已經是燧光互動的大股東了。”
“為什麼還住這種地方？”
“你女朋友不知道你早就財富自由？”
陳述野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暫時不知道。”
“為什麼？”
“說不清。”
沉默幾秒。
他才淡淡道：
“反正她最能吃苦。”
“住這裡對她來說沒什麼。”
“這麼多年不都過來了？”
女人笑了一聲。
“那你不準備把跑車開回去？”
“你先開走。”
“別停在這兒。”
“她看見了不好解釋。”
我坐回沙發。
大腦空白了很久。
燧光互動。
這兩年遊戲行業最火的新銳工作室之一。
去年那款《遠岸》，全球銷量突破千萬。
圈裡都知道創始團隊完成了一輪巨額股權交易。
可燧光幾乎沒有公開過核心股東照片。
陳述野一直告訴我。
他隻是負責給那邊做技術和項目顧問。
收入勉強過得去。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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