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布陣——“測陰符”
我繞著那棵老槐樹轉了三圈，羅盤托在掌心，磁針像喝醉了酒一樣在盤麵上亂轉，根本定不住。
這哪是磁場紊亂能解釋的。
這分明是陰氣濃到了，讓羅盤都失去了準頭的程度。
老道以前說過，羅盤指針亂而不定，說明這個地方已經成了“氣眼”，或者說叫“陰窩”。
四麵八方的陰氣都往這裡聚，越積越厚，越厚越招東西。
我索性收起羅盤，從包裡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咬破食指，用指尖血在符紙上畫了一個簡易的“測陰符”。
這符沒有攻擊性，隻能用來探測陰氣的濃度。
符紙托在掌心，我慢慢往院子裡走。
前院的符紙隻是微微發涼。
走到二進的穿堂門口，符紙開始輕微顫動。
到了第三進的後院，符紙“呼”地一下從我掌心立了起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拎著，直挺挺地懸在半空中，半寸都掉不下去。
我臉一沉。
這陰氣已經濃到了凝而成形的程度。
這宅子從買下來到現在，少說也空了大半年。
加上之前施工的時候出了那麼多事，工人跑的跑散的散，再沒人敢靠近。
人氣一散，陰氣就沒了製衡，徹底把這地方當成了巢穴。
而且，最要命的不是陰氣。
是這裡已經成了方圓幾裡之內，孤魂野鬼的“聚陰之地”。
我閉上眼睛，掐起“靜心訣”，把呼吸放到極慢極細。
黑暗中，耳朵邊上漸漸響起了聲音，很輕，很雜，像是有很多人在遠處竊竊私語。
老人、孩子、女人、男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嘰嘰喳喳，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隻感覺那聲音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耳朵裡灌。
十幾個，甚至更多。
我猛地睜開眼，那些聲音瞬間消失，耳邊隻有老槐樹的枝葉在風裡沙沙響。
此時我額頭上已經冒出汗。
這宅子裡，少說聚了十幾個遊魂。
大多是沒什麼怨氣的孤魂野鬼，被這裡的陰氣吸引過來，賴著不走。
但其中至少有一兩個，是帶著戾氣的。
“淩師傅，怎麼樣？”
陳久堂站在二進的門口，不敢靠近，手裡那串紫檀念珠都快被他搓出油了。
“情況比我想的嚴重，但還在掌控之中。”
我轉過身，語氣儘量平穩，
“陳先生，這宅子不是一兩個邪物的問題。它已經成了這一帶孤魂野鬼的聚集地。
前院那棵百年老槐樹坐鎮西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聚陰口，四麵八方的遊魂都往這裡來。
現在這宅子裡，少說有十幾個，說不定還不止。”
陳久堂臉色刷地白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陳久山更是整個人都繃緊了，眼睛四處亂飄，好像隨時會從哪個牆角裡冒出個人影來。
“十幾個？”
陳久山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劈了，
“那……那咱們還站在這兒？趕緊跑吧！”
“跑？跑哪去？”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這地方已經成了氣候，再沒人管，過個兩三年，陰氣滲透到地脈，附近都要遭殃。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陳久山被我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紅，低著頭不吭聲了。
“淩師傅，那您說怎麼辦？需要多少費用？我們全都配合！”
陳久堂畢竟見過世麵，很快冷靜下來，語氣透著一股狠勁，
“這宅子要是真不能要了，我寧可拆了它，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出事。”
“不用拆。”
我搖搖頭，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了看天，
“今天是農曆十五，月圓之夜，陰氣最盛，但也是陰氣最不穩定的時候。
月滿則虧，陰極了就容易破。
我今晚趁這個機會布置陣法，把這些孤魂野鬼全都困在宅子裡，然後一個個超度。
願意走的送走，不願意走的……”
我頓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閃：“那就滅了。”
陳久堂兄弟倆對視一眼，同時咽了口唾沫。
“陳二哥，麻煩你開車，帶我去買些東西。”
“現……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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