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季如風低下頭，剛要伸手去撿。
我搶先一步按住那張單子，迅速揉成一團塞回包裡。
季如風的手停在半空，眼裡閃過狐疑：“那是什麼？”
我快速圓謊。
“醫美機構的消費賬單，上麵有我術前恢複期的醜照，怕嚇到你們。”
季如風看著我，目光銳利：“那是市醫院的繳費單，什麼時候市醫院也做醫美了？”
“最近新開的項目。”我低下頭收拾散落的東西，裝出一副虛榮的模樣，“好不容易拿到那麼多錢，總得砸點在臉上，維持好狀態，才好找下一個。”
季如風眼底的探究，在聽到這句話後徹底凝固。
他沒再追問，直起身看向林夏。
“夏夏，交代好了嗎？走吧，我爸媽在等我們回去吃飯。”
林夏點頭，轉頭對我笑：“付小姐，辛苦你了，後續有改動我再和你線上溝通。”
季如風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往外走。
林夏跟上去兩步，又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我。
“付小姐，定金我待會讓如風轉給你，謝謝你。”
我禮貌回複：“拿錢辦事而已，不用謝。”
林夏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看了一眼前方季如風挺拔的背影，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我不是謝這個。”
“我是想謝謝你，把這麼好的如風讓了出來，才讓我在茫茫人海有機會和他相遇。”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也希望你以後，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
玻璃門關上，隔絕了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我已經遇見過了。
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了。
第二天。
我帶著測距儀和卷尺，獨自去了玫瑰園別墅量房。
房子很大，采光很好。
我一層層記錄完數據，最後推開了二樓走廊儘頭的那間朝陽房。
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瀉進來，空曠的毛坯房裡一片暖意。
我站在屋子正中，恍惚間，仿佛看見季如風拿著滾筒刷，站在滿地的油漆桶邊回頭衝我笑。
“思琪，傻站著乾什麼？”
“過來啊！快來看看，你說是選深點的黃色還是淺點的呢？”
他笑容明媚朝我伸手，我眼眶泛酸，抬起手想去碰他。
可指尖觸到的隻有冰冷的空氣。
幻象散去，四周隻剩下灰白色的水泥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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