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弄疼你了嗎？”
我沒有看他伸過來的手。
我隻是抬起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
定定地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帝王。
“謝臨淵。”
我極力壓抑著喉嚨裡的哽咽，一字一句地問他：
“我想問問你。”
“之前那些被送進來的，被你當成冒充者的女人。”
“你也是像今天對我這樣，連給她們開口辯解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就直接把人拖出去，剁碎了喂狗嗎？”
謝臨淵渾身劇震。
他那張英俊的臉龐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第一次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那些被他以雷霆手段處死的細作和替身。
此刻仿佛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橫亙在我們中間。
就在這死寂的關頭，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親衛首領滿頭大汗地衝進王帳，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人找到了！但是……”
“但是什麼？說！”
謝臨淵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厲。
親衛首領臉色難看至極。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過頭，衝著帳外揮了揮手。
幾個甲士抬著一副簡易的擔架，快步走進了王帳。
當我看清擔架上那個人的瞬間。
我的心臟仿佛被人用死死攥緊。
“娘！”
我淒厲地喊了一聲，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擔架上躺著的，是一個瘦骨嶙峋、渾身散發著黴爛惡臭的瞎眼老婦。
她穿著單薄破爛的粗布衣裳，露在外麵的手腳上。
滿是被老鼠啃咬和凍瘡化膿的潰爛傷口。
哪裡還有半點人樣。
聽到我的聲音，養母那張乾癟如橘皮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
她虛弱地伸出枯樹枝般的手，在半空中焦急地胡亂摸索著。
“歲歲？是我的歲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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