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宋熙悅才開口：“沒有你，確實快樂。”
我看著她大步離開，隻覺婚紗店的冷氣開得太足，讓我手腳冰涼，心臟也止不住的發寒。
不知道我在原地站了多久，一個保養得宜的婦人走了進來。
“岩岸，婚紗照拍得……”
看見我，那婦人表情驟變，直接朝著我衝來，一巴掌打到了我的臉上。
“你這個殺人凶手居然還敢出現！你害死了我的懷岸，現在還想害死我另一個兒子嗎？”
臉上像是火燒起來了一般，耳邊一陣嗡鳴。
懷岸便是當初實驗室裡，沒能活下來的那個人。
原來今天的新郎，是他的弟弟。
聽到聲音的林岩岸跑了出來：“媽！你這是乾什麼！”
林阿姨聲嘶力竭：“岩岸，他就是害死你哥的凶手！”
“江霖釧，那場事故中怎麼死的不是你，你知不知道那天是我們懷岸的生日……”
我想開口解釋藥劑泄露是意外，但一抬頭，就對上了站在林岩岸身後的宋熙悅。
喉嚨瞬間象是被人扼住，我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宋熙悅冷淡道：“岩岸，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個化妝師吧。”
她的語氣很涼，好像輕易就能凍結我的心臟。
當初實驗室出事，我為了不拖累她沒跟她解釋。
如今到了這樣的地步，更沒必要再多說。
因為撞在了化妝桌上，前幾天骨穿刺的地方好像後知後覺地開始疼了起來。
我將指甲掐入手心，才勉強穩住了心神。
“林先生，今天的事情，對不起了。”
我鞠了個躬，拿起化妝包逃也似的跑了。
出了婚紗店，我悶頭往前走。
直到我再也壓不住喉間的癢意，奔到垃圾桶邊，嘔出一口血來。
口袋裡的手機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竟然是林岩岸打來的電話。
“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今天會這個樣子。”
“你不用對七年前的事情愧疚，我知道那一切都是意外，發生這種事你也不想。”
“我也知道你跟我哥是很好的朋友，相信他在天有靈，看到我和我未婚妻結婚時是你給我們化的妝，他肯定也會開心的。”
“所以，你別拒絕我好嗎？”
林岩岸像是用聲音給了我一個擁抱。
他跟他哥一樣溫柔。
這七年多來，午夜夢回時我總是想，如果當時我往外跑的時候，能拉住還在搶救數據的懷岸，是不是他也能活下來？
甚至後來我因此次意外患上再生障礙性貧血，我也覺得這是我苟活的報應。
舌根苦澀得像是生吞了好多黃連，我隻能擠出一句：“我會考慮的。”
“好，不過作為我哥的朋友，我真的希望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
說完這句，林岩岸才掛斷了電話。
我沉默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熬到那個時候。
等到下午，我接了小寶回家。
剛走到巷口，就看見宋熙悅站在樹蔭下。
她渾身乾乾淨淨，跟這處破舊的小巷格格不入。
我不自覺捏緊了小寶的手。
小寶還記得我說過的話，抬頭看著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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