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逼我嫁給賀驍，就是賀晏京給我安排的歸宿。
但院長婆婆誤以為賀晏京幫了我忙，叮囑我找個時間好好感謝他，才放心掛了電話。
等那邊掛斷，我才敢哭出聲。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那張泛黃的名片被我握在掌心，邊緣硌得皮膚發疼。
而我不知道，這晚賀氏四十三樓的燈一直亮著。
賀晏京讓助理重新包好另一支收藏款鋼筆，親手寫了卡片——
【生日快樂，蘇語了。】
他交代助理：“十八號早上提醒我，我親自送過去。”
……
簽下婚前協議後，賀驍來我公寓的頻率越來越高。
他要我把手機屏保換成我們的合照。
還在公寓裡添了他的衣物，還拍了照片發了朋友圈——
【提前適應一下，往後都是夫妻。】
他還把朋友圈的評論給我看，下麵都是恭維祝福。
【賀少終於收心了。】
【嫂子好漂亮，不愧是媒體誇的純欲女神，眼尾那顆淚痣好有辨識度。】
【恭喜賀少抱得美人歸，也隻有賀少才能護得住嫂子這樣的頂級女人。】
賀驍看得高興，似乎也愛極了我眼尾的淚痣。
他低頭吻我的頭發，手臂收得越來越緊。
我身體僵硬，下意識想躲。
“了了，別總這樣。”
他扳過我的臉，目光落在我眼尾：“你這張臉，生來就是讓人喜歡的。”
他要和我牽手，要抱我，我都配合。
可親吻，我每次都抵住他的胸口。
“還沒結婚，有些事情我想結婚後再做。”
賀驍嘖了一聲，一把拉過我，俯身吻上我眼尾的淚痣。
悶聲囂張撂話：“行！我等，反正你也逃不掉了，等新婚夜看我怎麼收拾你！”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立刻衝進了洗手間。
洗手液擠了一遍又一遍，指縫搓得發紅，眼尾的淚痣被我洗得紅得滴血。
可那種像蛇一樣觸碰的黏膩感覺還是在。
水流不停，我趴在洗手池邊，看著鏡子裡臉色慘白的自己。
眼尾那顆淚痣卻紅得明顯，像是一滴終於掉下來的淚。
我抬手碰了碰它。
我以前不喜歡這顆痣，後來賀晏京救下我的那天，他曾用拇指替我擦過眼角的雨水。
從那以後，我便覺得它也沒有那麼討厭了。
但現在，我又討厭它了。
日子一天一天熬著。
轉眼，快到我的生日了。
賀驍說他是賀家少爺，婚禮要有排麵，把婚禮推遲到下個月十八號。
這個月十八號，先領證。
一想到要嫁給賀驍，想到他隨意在會所抱著女人亂來，我就忍不住反胃。
活下去都變得煎熬。
領證前夜，我下樓買洗手液，順便透透氣。
回來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停在身旁。
車門推開，一把黑傘撐開在我的頭頂，替我擋住了刺骨的夜雨。
極淡的雪鬆冷香瞬間在空氣中漫開。
我抬起頭，撞進了賀晏京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
“賀先生。”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傘沿，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賀晏京握著傘柄的手指微緊，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我送你的筆被退回來了，是不喜歡？”
“你喜歡什麼？我可以給你準備其他的。”
我垂下眼簾，搖了搖頭。
“謝謝賀先生好意，但那支筆太貴重了，而且我也用不上。”
賀晏京眉頭微蹙，還想再問，我搶先一步打斷。
“我還有事要忙，先回家了。”
但我剛跨出一步，賀晏京竟伸手攔我。
頭頂忽然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刻意討好。
“明天是你生日，我會空出時間去孤兒院給你過生日。”
“你要是願意，以後……我們也可以經常見麵。”
我神色頓住。
半晌，才苦澀扯了扯嘴角：“好啊，我們以後一定會經常見麵的。”
畢竟明天一過，我就成了他的親侄媳婦。
同在一個屋簷下，怎麼可能見不到呢？
賀晏京眉間鬆開，唇邊竟有了很淺的笑。
“那我——”
我的手機忽然響起，是一段曖昧的專屬鈴聲。
賀驍特地拿了我的手機，為他設置的。
我看都沒看，就立刻掛斷。
隨後抬頭和賀晏京道別：“再見，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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