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師尊的第五年，師尊終於同意和我結為道侶。
結契前，我拿著自己親手做的劍穗，滿心歡喜地去找師尊，卻聽到我的靈寵白狐說：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甩掉江城這個討厭鬼？”
“在我心裡，我的主人一直是秦念。”
師尊沒有嗬斥靈寵對我的不尊重，隻道：“再等等，隻有我和江城結為道侶後，我才能名正言順拿走他的金丹給念念。”
原來他們一直喜歡的是小師弟。
我麵無表情地扔了劍穗，轉頭就對係統說：“換人吧。”
我站在師尊房前，聽著裡麵我的靈寵不可抑製的歡呼。
“終於不用再在江城麵前演戲了！”
師尊皺眉讓它噤聲：“金丹還沒拿到，我和江城結契之前你不可輕舉妄動。”
白狐連連點頭：“我知道的。”
“都怪江城，當年要不是他搶先救了我，我的主人早就是阿念了。”
“如果沒有他，阿念這麼溫柔善良的人怎麼會變為廢人。”
“仙尊又怎會為救阿念而委屈自己與他結契。”
“等到阿念恢複後，仙尊您會和他解除契約嗎？”
我握著手中的劍穗，指甲死死嵌入肉裡。
阿念阿念，又是阿念。
我的小師弟，秦念。
屋內靜默良久。
好一會兒，師尊的聲音才傳出。
“江城沒了金丹無法修行，我會讓他作我的道侶，護他一生無憂。”
我用力咬緊牙關。
好個一生無憂。
我看著屋內的一人一狐，自嘲的笑了。
原來，我所以為的真心。
不過隻是一場騙局。
我與師尊相識於五年前。
彼時魔族來犯，我的家人全部遇害。
為了救他們，我獻祭自己與係統做了一筆交易。
它讓我在青雲宗中選一實力強悍之人，將其攻略。
因為我是新人，它會給我三次攻略機會。
我並不清楚攻略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隻是追隨本心，選擇了將我從魔物手下救出的師尊。
師尊是個極好的人。
他會耐心地教我修煉，當我生病時，他還會整夜陪在我身邊。
宗門上下誰不知道，江城是師尊最最疼愛的弟子。
而我，也很輕易就對師尊產生了愛慕之情。
沒過多久，我就對師尊表白了。
但師尊嚴詞拒絕了我。
我為此傷心難過了一晚上。
係統卻鼓勵我，沒有什麼是比愛更能攻略人心的。
但同時它也勸我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
係統說，愛是這個世上最難以捉摸的東西，它瞬息萬變。
一旦我沉溺其中，很有可能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我似懂非懂，隻是一如既往地用心愛著師尊。
許是我的真心打動了師尊，師尊終於不再抗拒我的感情。
甚至偶爾還會回應。
我們的關係變得比之前更為親密。
我能感覺到，師尊在一點點喜歡上我。
事情正在朝著我所期盼的方向發展。
然而——
秦念出現了。
秦念是師尊在一次下山任務中撿回來的。
我很興奮，以為自己多了一個玩伴。
可我沒想到，他是一條毒蛇。
秦念來之前，我是師尊最最疼愛的人。
秦念來之後，師尊看我的眼神愈發失望。
我不明白為什麼，隻要秦念虛弱地哭兩聲，所有人便會認定是我欺負了他。
他將引誘毒獸的藥粉撒在自己身上，我拚儘全力將他救出，他卻和師尊哭訴：“師尊千萬不要責罰師兄，和師兄沒關係，是我不好，惹師兄不開心了……”
這是師尊第一次不分青紅皂白的責罰了我。
我委屈地為自己辯解，師尊卻更加生氣。
“難道他會用自己的性命來汙蔑你嗎？”
我啞口無言。
我沒有證據，隻能看著秦念倚在師尊懷裡，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從這以後，類似的戲碼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上演。
最後一次是秦念修為儘廢，而所有證據都指向我。
我百口莫辯，是師尊卻以一己之力保下了我。
我以為，師尊終於看清了秦念的真麵目。
他提出要和我結為道侶之時，我還在幻想未來的美好生活。
等到攻略任務結束，我不僅能和家人團聚，還會擁有一個愛我疼我的伴侶。
我抑製不住地想和師尊分享我的喜悅。
卻忽略了係統這段時日的沉默。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將手裡的劍穗隨手一扔，而後用力一推門。
師尊和白狐都被驚了一瞬。
我目光複雜地看著他們，最後視線定格在白狐身上。
“我竟不知，你是如此的討厭我……你既喜歡秦念，想讓他當你的主人，又為何不直說，當初結契也不是我強迫的你吧。”
白狐頓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被我聽見它在背後說我，便惱羞成怒了。
它大吼著：“我就是不喜歡你，我就是喜歡秦念，那又怎樣，秦念不像你，隻會逼我修煉，他會給我帶好吃的，會對我說慢慢來，你呢？”
“你隻會讓我修煉，讓我變強，你隻把我當成你的武器，你的工具！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白狐越說越氣，我被它的怒吼怔在原地。
我沒想到，它竟是這麼想我的。
與白狐結契是在宗門試煉的秘境之中。
當時我和師兄弟們正在追蹤一頭妖獸，秦念也在其中。
途經一隻奄奄一息的白狐時，我聽見了它微弱的痛呼聲。
沒有人停下腳步，是我心下不忍，才返回去救了它。
也許是在它身上看到了曾經被魔物欺淩的自己，我動了惻隱之心，將它帶回了青雲宗。
我深知求人不如求己，隻有自身強大了才不會任人宰割，於是就讓它和我一起修煉。
不想它卻覺得我把它當工具。
我不禁苦笑一聲。
白狐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顯然它也想到了與我的種種過往。
但它還是梗著脖子大聲道：“對，沒錯！我不要你了，我要秦念當我的主人！”
我沒再理它，轉頭看向師尊。
師尊終於開口：“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你身上那顆金丹我是一定要取的，你乖一點，隻是沒了金丹，不會對性命造成什麼威脅，而且有我在，我會護著你的。”
“如果我說不呢？”
師尊不悅地皺眉道：“那就別怪。”
我望著師尊，忽的笑出了聲。
我垂眸道：“我知道了。”
師尊怔了怔，似是沒想到我居然這麼輕易就同意了。
我沒再多待，轉身走了。
路上，我喚出係統。
“你不是說我有三次攻略機會嗎，我要換人。”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他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你確定要換人從頭開始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係統說新的身份要三天後才能準備好。
這三天我都在自己的小屋中閉門不出。
期間，師尊和白狐都沒出現，反倒是秦念在最後一天找上門來了。
“師兄，幾日不見，你怎麼比我這個毫無修為的廢人還要憔悴？”秦念笑著進門，口中卻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明天師尊便要與師兄結契了，大喜的日子，師兄不高興嗎？”
我知道他在嘲諷挑釁我，但今天就是我離開的日子了，我不想多生事端，伸手便要將人推出去。
可我還沒碰到他，他卻突然往後倒去，口中還溢出鮮血。
“念念！”
“阿念！”
不遠處同時傳來兩聲驚呼，師尊一個瞬移上前接住了秦念。
白狐怒氣衝衝地看向我：“阿念已經被你害成這樣了，你還不放過他嗎？”
我氣笑了：“你到底有沒有眼睛，看不見是他自己倒下去的嗎！”
“夠了！”那邊師尊給秦念檢查完，大喝一聲。
“念念的身體已經到極致了。”
說完，師尊看向我：“江城，你馬上把金丹移植到念念體內。”
我不願，快步往外跑去，卻被一道結界打了回來。
師尊按住我：“江城你聽話一點，這本來就是你欠念念的。”
我奮力掙紮：“不是我！他的金丹被廢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不是我害的！”
師尊怒喝：“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
看著早已給我定罪的師尊，我忽然就力竭了，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會死呢？”
如果我死了，師尊你會不會有一點點難過？
誰料師尊聽完卻是更加嚴厲地嗬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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