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吸血鬼一族，從出生起，父母就會對外征選年齡差不多的小血仆。
等到成年那天，若是雙方自願，則可對血仆進行標記。
我也有一個，但他好像對做血仆很排斥。
這麼說也不對，他好像隻是對做我的血仆很不滿。
他和爸爸媽媽一樣，都喜歡弟弟。
可是我快要被餓暈了。
就在嚴司再一次為了沉星讓我挨餓的時候，我渾渾噩噩走在走廊上。
迎麵撞見了一個大好人。
大好人的血比嚴司的還要香甜。
我饞得要瘋了，直愣愣問他：
“可以讓我吸你的脖子嗎？”
嚴司我已經不需要了，誰愛啃誰就啃去吧。
我已經找到更好的了，還會給我啃脖子的那種。
1.
再一次到了進餐時間，我的肚子早就已經餓的咕咕叫了。
我坐在房間裡，焦急地等待著嚴司過來給我為血。
在我第八百次看向房門的時候，門鎖終於有了動靜。
嚴司走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意。
我心裡也跟著一喜。
可以看得出來嚴司今天心情好，那我是不是可以喝飽一點了？
我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連忙跑到他跟前。
小心翼翼拉著他的袖子。
“嚴司，我好餓，我們快開始吧。”
預想之中的回答並沒有出現。
嚴司一看見我，臉上的喜悅瞬間消失殆儘。
眼底的嫌惡毫不掩飾，用力將攥在我手裡的衣料拉出來。
“大少爺，還請您坐回去，我們在用餐。”
我手心一空，心裡好像也跟著空了一塊。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
他雖是我的專屬血仆，但從來沒有給過我好臉色。
我以為他隻是麵冷，但是對我還是好的。
至少我弟弟出生以前，他對我還算儘職，不會讓我吃不飽。
但弟弟一出生，什麼都變了。
爸爸媽媽的目光不再落在我身上一秒，就連我的專屬血仆，也隻會圍著弟弟轉悠。
我失落地垂下眼睛，慢吞吞轉身又坐回床上，等嚴司給我喂食。
片刻，眼前出現一隻粗壯的胳膊。
嚴司語氣催促，聽起來對我很不耐煩。
“大少爺，請你快點進食，我待會兒還要去小少爺那邊。”
我愣了一瞬，抿了抿唇道：“可是沉星已經有血仆了……”
話音未落，我明顯感覺到周身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嚴司繃著下頜，眼神冷得像冰。
“小少爺血脈尊貴，身邊隻跟著一個A-的血仆，他不配給小少爺供血。”
我沉默下來。
嚴司是被淘汰下來才給我當血仆的。
他本是沉星的百名血仆候選人之一，等著他出生之後選擇。
嚴司年齡偏大，我又剛好到了必須要有血仆的年紀，他就被順手塞給了我，給其他和沉星年紀相近的血仆讓位。
母親生我時難產，差點丟掉了性命。
族裡的長老說我是災星，克親克族。
本該是出生時就選好的血仆，也是到了成年才有的。
但沉星不一樣。
他出生那夜，血月當空，百鳥朝林。
長老們當即跪了一地，說他是千年難遇的“純血聖子”。
在那之後，我就更沒有存在感了。
就連嚴司也開始對我不耐煩，把自己失去沉星的原因全部安在了我身上。
要是沒有我，他不出意外就應該是沉星的血仆了。
偏偏我在中間橫插了一道。
但明明之前他也是親口答應了長老，要做我的血仆的。
2.
麵前的手臂催促的晃了晃。
嚴司死死擰著眉，眼底的不快多到快要溢出來。
“快點。小少爺還在等我。”
我撇了撇嘴，抓住他的手臂沒咬下去。
我抬起頭，眼神希冀，在他脖子上掃過去。
“嚴司，你能不能給我吸一下脖子？”
“胳膊的血不好喝。”
此話一出，嚴司臉色瞬間變了，捂住自己的脖子猶疑地看著我。
“小少爺也喜歡咬脖子，他不喜歡和別人共享。”
“沒有非要吸脖子，手臂上的血管也很多，也可以吃飽。”
我愣愣地看著他，鼻尖驀的一酸，心頭湧起一股巨大委屈感。
在沉星沒有出生之前，嚴司也會給我吸脖子的。
脖子那裡的血比其他地方都要鮮甜。
自從喝過之後，我一直記得那個味道。
但是從沉星出生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咬過嚴司的脖子了。
在沉星出生之前，嚴司是城堡裡對我最好的一個人。
他第一次喂我進食的時候，單膝跪在地上，眼睛亮亮的。
會在我餓的時候，自然的伸出胳膊。
還會在我受欺負的時候，溫柔地拍拍我的頭，說“大少爺也是個很好的人”。
但自從沉星降生，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移到了這個天子驕子身上。
一開始，嚴司還會擋在我身前維護我。
他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我成年的那個宴會上，幾天前我和嚴司就已經約好了，要締結契約。
但那天晚上，他看著沉星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沉星，一點沒落在我身上。
“小少爺真美。”
從他說出這句話開始，也從沉星搭他的話開始。
我就知道，締結契約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們兩人相談甚歡，就連我什麼時候走的，嚴司都沒發現。
果不其然，第二天，嚴司找到我，就找理由搪塞了我要締結契約的事情。
“小少爺也很喜歡我的血，和你結契之後，我就無法給他供血了。”
之後的每次我提出來，他總是會以各種荒謬的理由搪塞我。
把我當傻子一樣。
但他不願意，我也沒辦法，畢竟結契需要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才能完成。
我吸了吸鼻子，“不給吸就算了。”
嚴司的臉色這才緩和不少，許是也覺得剛才的語氣太凶了，他放輕聲音。
他把手重新放在我麵前。
“抱歉大少爺，您快喝吧，這次我會讓您喝個夠的。”
我的肚子實在是太餓了，再糾結下去，還沒吃上，我可能就要暈了。
無奈之下，尖牙緩緩伸出來，我抱著他的手，一口咬下去。
嚴司的血是A級，不像其他低等的人類，聞起來就臭臭的。
就連備受寵愛的沉星，他的專屬血仆也隻有A-。
要不是嚴司年齡大了，這種好東西也輪不上我，應該屬於沉星才對。
也難怪他們看我不順眼。
想到這，我猛吸兩口，香甜的血液瞬間治愈了我受傷的心靈。
但這點血量塞牙縫都不夠，我剛想再吸幾口，寂靜的空氣裡響起敲門聲。
“嚴哥，小少爺正在找你。”
外麵的聲音傳進來，下意識抱緊嚴司的胳膊，眼神哀求又可憐。
“能不能再等一會，我還沒吃飽……”
嚴司猶豫一瞬間，眼底閃過一抹掙紮。
最後卻還是用力把走抽走了。
“沒飽先去喝血包，我下次肯定補償你。”
說完，他轉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掏出手帕，將滲出的血液和我的口水擦掉。
他擰著眉，手上的動作很用力，好像沾了什麼惡心東西一樣。
可是我很控製了，隻用嘴唇吸，都沒有伸舌頭。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3.
我剛才就喝了兩口。
現在還是很餓，我隻好去拿血包。
剛打開冰箱門，轉頭就撞見了應該和嚴司在一起的沉星。
他雙手叉腰，靠坐在餐桌上。
注意到我手上的冰凍的血包，他嗤笑一聲。
“喲，怎麼？沒吃飽啊？”
我沒理他，用牙齒咬開一個小口子，自顧自喝了起來。
冷凍血連低等人類都不如。
好可惜，不應該磨蹭的。
如他所言，我不僅沒吃飽，而且很餓。
沉星見我不理他，頓時惱了，冷哼一聲。
“喪門星！難怪司哥哥不喜歡你。他可是承諾了，隻給我一個人咬脖子。”
“你要是還有一點自知之明，就快點把司哥哥讓給我，別總占著他不放。”
專屬血仆如果要走，就要有主人點頭才行。
要不然就算沒有締結契約，血仆私自和他人締結契約，是要挨罰的。
但我不願意放嚴司走，因為除了他，沒人願意被我咬了。
要是把他放走，別說手臂了，我肯定得天天喝劣質的冷凍血。
我低下頭，一包血已經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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