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隻雀妖，化形後被仙尊風渡微收為徒弟。
他和大師兄魏寧對我有求必應，直到小師弟慕雲拜入師門。
他們開始厭惡我妖族的身份，在曆練時慕雲引來魔物，他們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當誘餌。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每為慕雲傷害我一次，我就會失去一種感知。
在他們因為慕雲的一句誣陷把我關進寒冰窟後，我因此雙目失明。
後來風渡微和魏寧終於想起我，但在看到我空洞無神的雙眼愣住了。
01.
在慕雲引來上古魔物時，我被風渡微毫不猶豫地推了出去做吸引魔物的誘餌。
而他和魏寧則護著慕雲撤離。
我很想求他救救我，可魔物不斷撕咬著我的血肉。
我痛得跪在地上，魔氣纏繞著我。
我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拋下了，從慕雲拜入師門後，他們對我就不複從前了。
曾經風渡微從不介意我雀妖的身份，對我有求必應，甚至在我因化形的舊傷發作，命懸一線時，他守了我七天七夜，耗儘半身修為來救我。
大師兄魏寧對我也很好，他知道我剛剛化形，一點點帶著我接觸人間。
遇到危險時，他總是第一時間護在我身前；知道我喜歡吃甜食，於是他每次下山曆練都會給我帶回不少。
那時候的日子，好得像一場夢。
我以為我終於有了家，有了會一直護著我的師尊和師兄。
可慕雲來了以後，一切都變了。
風渡微覺得我是妖，會嚇到慕雲，於是每次我一靠近慕雲，他都會冷著臉讓我離慕雲遠一點。
明明我和慕雲都受了傷，可風渡微卻對我的傷視若無睹，忙前忙後為慕雲熬藥。
就連魏寧也說：“你畢竟是妖族，這點小傷不礙事，別打擾師尊照顧慕雲。”
我看著他那雙過去總對我充斥著關切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像是嫌我不懂事。
我很想告訴他們我很疼，可我也知道他們不會在意，隻會覺得我是在嫉妒慕雲能得到他們的關心和在乎。
就連這次曆練本來是我一個人去的，是慕雲執意要和我去，風渡微和魏寧不放心他才隨行。
在慕雲引來魔物時，我沒來得及反應，身後一隻手抵在了我的後背。
那隻手曾撫過我的頭頂說不會再讓我受苦，可此刻卻毫不猶豫地將我推向了魔物。
魔物的撕咬將我從痛苦的回憶中拉了出來。
我不想就這樣死在魔物口中。
我咬著牙，從丹田深處逼出最後一股妖力。
那是我的本命妖元，一旦催動，輕則修為大跌，重則妖丹碎裂。
那瞬間爆發的力量讓我衝破魔物圍剿，化作雀形，拖著殘破的身體跌跌撞撞地飛向了宗門的方向。
等飛回宗門的時候，我幾乎已經維持不住人形了。
值守弟子見我渾身浴血，傷痕累累，連忙上前扶我。
“我師尊呢？”我聲音沙啞地問道。
“慕雲師弟受傷了，仙尊此刻正在主殿照顧他。”弟子答道。
等我到主殿時，隔著門縫看見風渡微在給慕雲喂藥。
慕雲喝完後，嘟囔了一句好苦，風渡微便笑著從托盤裡拿出一塊蜜餞遞到他嘴邊。
動作自然而熟練，像做過無數次那樣。
我站在門口，傷口正不斷往外滲血，可我已經感受不到痛了。
在我催動妖元的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失去了痛覺。
此刻我看著屋內的場景，想起從前師尊在我受傷時也是這麼照顧我的，可現在那些關心和在乎都不再屬於我了。
我心裡湧起一陣陣酸澀，可我還是推開了門。
風渡微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皺了皺眉。
“你回來了。”他語氣平靜，仿佛沒看見我渾身的傷。
我對上他平靜的目光，隻覺得心如刀絞。
“師尊。”我啞著嗓子：“弟子受了重傷，想求師尊賜一枚回春丹。”
風渡微還沒開口，魏寧的聲音就從我身後傳來了：“師尊一共煉了三枚回春丹，還要留著給阿雲用，哪有多的給你？”
我轉過頭，看見魏寧抱臂靠在門框上，神色冷淡。
“大師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我傷得很重。”
“你一個妖族，這點傷算什麼？”魏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再說了，那魔物本就是衝著你來的，你雀妖的身份最招魔物，要不是你，慕雲怎麼會受驚？你還想讓師尊拿藥來給你？”
我愣住了。
原來他們以為是我引來的魔族，是我連累了他們，連累了慕雲。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可我看著風渡微平靜的麵容，看著魏寧理所當然的神情，忽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我沒有再開口，轉身離開了主殿。
回到住處後，藥廬的小弟子為我送來了療傷的湯藥。
我道謝後將那碗湯藥一飲而儘。
可往日苦澀的藥汁如今入口卻寡淡無味。
我又拿起桌上的糕點咬了一口才確定不是藥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我嘗不出味道了。
在感知不到疼痛之後，我連味覺也失去了。
02.
之後的幾日我都在居所裡養傷，好在宗門中還有藥廬的小弟子每天跑來關心我的傷勢。
不然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可我沒養幾天傷就被在一個清晨被兩個內門弟子押到了風渡微麵前。
我看著慕雲靠在風渡微懷中，臉色蒼白，眼眶通紅，明顯是剛哭過。
我被押著跪在地上，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可我卻感覺不到痛。
慕雲指著我說：“師兄，你為何要害我？”
我不明所以：“我害你？”
風渡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聲道：“前日慕雲在山上練功，被人推下懸崖。”
“他醒來後說看見推他的人的手腕上有一根金色的翎羽，整個宗門隻有你有那樣的印記，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裡確實有一根金色的翎羽印記，是我化形時留下的，我從未刻意遮掩過。
可前日我連床都下不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我哪有力氣去後山推慕雲？
我解釋道：“師尊，我沒有推他，前日我傷重到連床都下不了，藥廬的小弟子可以為我作證。”
慕雲站在一旁泫泫欲泣，聽到我這麼說後裝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說道：“師尊，既然師兄都這麼說了，也許那日是我看錯了，你別責怪他了。”
風渡微看著他哭紅的眼睛，臉色越來越難看。
“夠了！”風渡微怒道：“南翎，如今你謊話連篇，殘害同門，哪裡還有半分像我教出來的徒弟？像你這樣惡毒之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徒弟！”
我垂眸自嘲著，我與風渡微成為師徒已有百年，如今他卻說我不配做他的徒弟。
我抬頭看向一旁的魏寧，那雙從前對我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滿是失望。
我問道：“大師兄，你也不信我嗎？”
魏寧沒有回答，隻是別開了目光，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殘忍。
風渡微揉了揉眉心，像是在處理一件極其棘手的麻煩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我，眼裡沒有心疼，沒有猶豫，隻有對我深深的厭煩。
“你妖性難改，留在師門終究是個禍患。”
他冷聲道：“去寒冰窟思過吧，什麼時候認了錯，什麼時候再出來。”
我的心隨著風渡微的話沉入了穀底。
寒冰窟是宗門懲罰犯了重罪的弟子的地方，那裡終年寒風刺骨。
我如今重傷未愈，被關進寒冰窟無疑是要我的命。
我想求風渡微別對我這麼殘忍，可沒等我開口，他便讓兩個弟子把我拖了下去。
我看著風渡微輕輕擦去慕雲眼角的淚，溫聲安撫他，卻不肯多看我一眼時任由弟子把我拖了出去。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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