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綁匪折磨放回家後，等來的是母親狠狠的一巴掌。
臉上是火辣辣的刺痛，我呆愣愣地看著母親。
“你還有臉回來？”
她眼眶通紅，聲音發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宋嶼呢？你弟弟在哪？！”
我張了張嘴，因為天生啞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父親站在她身後，臉色鐵青，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管家在一旁低聲說了句什麼，父親聽完，聲音冰冷。
“綁匪放了你？隻放了你一個人？”
我拚命點頭。
“宋嶼呢？”
我不知道。
我搖頭，眼眶已經紅了，手忙腳亂地打手語解釋。
【我被關在一間屋子裡，我不知道他在哪，他們——】
“夠了。”
父親打斷我，聲音裡全是厭惡。
“綁匪綁了你們兩個，一個放了，一個扣著。為什麼放的是你？”
他的手在發抖，指著我眼神憤恨。
“綁匪憑什麼放你回來？你是不是和他們說了什麼？你是不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可話中的意思已經明了。
母親捂住了嘴，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尖銳刺耳。
“你就是嫉妒宋嶼！你從小就恨他！你是不是巴不得他回不來？”
我想說不是的，可我的喉嚨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沒有人願意聽。
“宋嶼是宋家的希望。”
父親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冷。
“你從小就不能說話，這偌大的家業，以後誰來繼承？”
“你最好祈禱宋嶼平安回來，否則……你也不用留在宋家了。”
我看著父親，心臟像是被鈍刀反複磋磨的痛。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天生殘疾，是被放棄的那個。
可弟弟宋嶼不一樣。
他漂亮，聰明，陽光，所有人都喜歡他。
包括我的發小沈逸。
他成績好，長得也好，總是麵無表情，一副冷淡的樣子。
隻有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被人嘲笑是啞巴的時，總是他替我解圍。
我偷偷喜歡他很久了。
可現在，沈逸看我的眼神，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
我抬起頭看他，喉嚨發緊，眼眶已經紅了。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低，像是咬著牙在忍什麼。
“你告訴我，綁匪為什麼放了你？”
我拚命搖頭，打手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確定？”
我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沈逸盯著我看了很久，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可笑容裡全是冷意。
“綁匪給家裡打了電話。”
他的聲音平靜，目光冰冷。
“他們說，本來想兩個都留著，但你這個啞巴留著也沒用，賣給器官販子都不值幾個錢。所以他們把你放了。”
“宋隨，你是不是和他們做了什麼交易？你把你弟弟賣了？”
我愣住了。
我什麼都沒有做。
我被關在那間屋子裡，他們給我注射了東西，然後就把我放了。
我甚至不知道宋嶼也在他們手上。
可沈逸不信我。
他看我的眼神，是晦澀複雜的失望。
“宋隨，我知道你不喜歡宋嶼 你恨他搶走了你的一切，可他是你弟弟。”
他伸出手，捏住了我的手腕，正好捏在那些針孔上。
疼得我渾身一顫。
他低頭看見了那些淤青和針眼，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冷笑。
“為什麼綁匪放回來的是你，不是宋嶼。”
我整個人僵住了。
胃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痙攣著往上翻湧，疼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沈逸看見我哭，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
可他沒有說出來。
母親走過來，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往樓上拖。
“從今天起，你不許出門，不許碰手機，不許聯係任何人，等宋嶼回來了，我再跟你算賬。”
我被關進了二樓的臥室。
門從外麵反鎖，窗戶封死，連網線都被拔了。
我以為這就是最壞的了。
可到了晚上，身體開始不對勁了。
整個人像是一半在冰裡，一半在火裡。
恍惚又惡心反胃，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我終於想起來了。
被關起來的那兩天，綁匪給我注射了不止一次。
他們說，這是最新型的毒，沒有解藥，我會生不如死。
我向母親求救。
她每天都會來一次，是來罵我。
她站在門外，罵我是個災星，說我害了宋嶼，恨我為什麼要出生在這個家裡。
我趴在門縫邊，拚命拍門，想讓她看看我手臂上的針孔。
她看了一眼，冷笑。
“宋隨，你又在裝什麼？”
“你從小就會裝，裝可憐，裝無辜，裝得所有人都覺得你受了委屈，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身上那些東西，是你自己紮的吧？想讓我們心軟？想讓我們覺得你也是受害者？”
她打開門，目光怨恨。
“你弟弟到現在生死不明，你還有心思在這演戲。”
“我真後悔生了你！”
她甩門就走，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
在痛苦中，我等到了沈逸。
我拽住他的褲腳，把手腕翻過來給他看。
那些針孔上頭還有青紫色的淤血。
沈逸蹲下來，隻是看了一眼後就皺眉。
然後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從褲腳上扯了下來。
他甩開我，聲音嫌惡。
“你就算不想讓宋嶼回來，也沒必要用這種方法。”
我愣住了。
“你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們大家都讓著你。你被人欺負，我替你出頭，你被人笑話，我替你罵回去。”
他頓了頓。
“可這一次，你過分了。”
“宋嶼是你弟弟，他才十七歲。”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我。
“別裝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說完這些話，然後走的毫不留情。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趴在地上，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亂。
因為是啞巴，我甚至發不出痛呼，隻能張著嘴苟延殘喘。
身上的痛讓我絕望的等待死亡。
可我先等來的是綁匪的消息。
他們在猶豫，猶豫綁匪會不會守信。
“換吧。”
母親先開的口，聲音冰冷。
“綁匪說了，拿宋隨換宋嶼，他們想要一個宋家的人質，給誰都一樣。”
父親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很久。
“宋隨，你弟弟還小，撐不了多久。”
“”你先去，等宋嶼回來了，我們再想辦法救你。”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用氣音喊了一聲，眼淚掉了下來。
我伸出手，想抓父親的衣角。
他卻往後退了一步。
母親別過臉去，沒有看我。
隻有沈逸，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走到我麵前，蹲下來。
他伸手，替我擦掉了臉上的眼淚。
動作很輕，和從前一樣。
可我已經不覺得溫暖了。
“宋隨。”
他聲音有些啞。
“我知道你難受，你先忍一忍。”
“等我們把宋嶼救出來，我再來接你，到時候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好不好？”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溫柔，眼神懇切。
和從前替我解圍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我從那裡麵，看不到愛。
我隻看到了取舍。
我永遠是被犧牲的那個。
我想打手語，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毒素發作的間隙，我隻有短暫的清醒時間。
現在那種鑽心的痛勁又上來了，我的手指在發抖，根本比劃不出完整的句子。
母親在一旁抹了把臉，看著我的樣子麵無表情。
“你看他，還在裝。”
“我們都說了會救你，隻是你弟弟還小，綁匪又是亡命之徒，你弟弟撐不了多久。”
“你這個當哥哥的，能不能懂事點。”
母親口中懂事就是替弟弟去死。
我看著沈逸，用最後一點力氣，緩緩地搖了搖頭。
沈逸身體僵了僵，還是選擇將我打暈，叫人將我送了過去。
車將我拉走，他們在原地僵硬地等待著。
忽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怎麼都在門口待著？知道我回來特意接我的嗎？”
是宋嶼，他拎著行李箱左右張望。
“哎，我哥呢？他怎麼不在。”
沈逸表情瞬間變了。
【隱藏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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