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情道最優秀的畢業生，“殺夫證道”成功飛升。
百年後，我在仙界活動上撞見一個和亡夫一模一樣的仙尊。
他把我堵在牆角，笑著問：“跑什麼，不認識夫君了？”
我腿一軟：“……您認錯人了。”
他捏著我下巴：“你殺我的時候，可沒這麼慫。”
我是無情道最優秀的弟子，也是最差勁的弟子。
說優秀，我理論課門門滿分，論道能把大師兄懟到自閉。
說差勁，是因為同門師兄師姐百年前就飛升了，隻有我還在人間吃灰。
從小腦子缺根筋，師兄師姐們為我的飛升操碎了心。
二師兄率先說：“小六，你假裝愛上一隻雞，然後宰了它。”
於是我養了隻蘆花雞，取名叫“小鳳”。
我將小鳳養的油光水滑，結果被二師兄偷偷燉了湯。
大家夥兒把二師兄胖揍一頓，雞飛蛋打。
飛升首敗。
二師兄捂著烏青的眼眶說：“老六，你愛上一塊磐石試試。”
於是我天天給山門口那塊大青石遮陽撐傘，擦灰抹油，硬是把它盤得光滑如玉。
結果有天早上我去看它，發現石頭上擺了貢品——隔壁宗門的小弟子以為這是什麼神石，開始拜了。
飛升次敗。
師兄師姐們又聚在一起開會。三師姐提議，“要不愛上一棵樹？”
“種在院裡就不怕被人當神樹了，也沒人會吃樹。”四師姐連連點頭。
院裡變得嘰嘰喳喳。
我弱弱舉手：“或許……我是說愛上一個人呢？”
沉默。
師兄師姐們飛升都丟了半條命，誰也不想我再走老路。
大師兄歎氣：“老六，不飛升也沒關係，我們常來看你。”
其他人紛紛點頭。
我很感動，眼淚汪汪。
但是能不能別叫我老六？
不執著於飛升後，日子反而舒坦了。
天天吃吃喝喝，師兄師姐們送靈丹妙藥來，我當糖豆吃。
這天我外出遊曆，在山澗邊撿了個半死不活的人。
白衣染血，渾身是傷，偏偏那張臉生得驚為天人。
“你叫什麼？”我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問。
他閉著眼不吭聲。
我當他疼暈了，繼續叨叨：“看你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不會說話？行吧，以後你就跟著我，我叫你……小啞巴。”
他眼皮跳了跳。
養了半個月，傷好了。
我才知道他叫逾珩，會說話，就是人冷話少。
我想說裝貨，但看在臉的份上，忍了。
“你家在哪？送你回去。”我說。
他沉默。
我以為他和我一樣父母早亡，一拍胸脯：“行，那你留下吧。”
其實我不愛和凡人打交道，壽命太短，剛玩熟就死了，沒勁。
但師兄師姐們最近忙，留他解悶也好。
我決定留下逾珩之後，日子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以前我一個人住，洞府裡亂得跟雞窩似的，衣服扔得到處都是，靈果核能在床底下攢一籮筐。
逾珩好了之後，第一天就皺著眉把我洞府收拾了一遍。
我坐在石凳上看他彎腰疊衣服，陽光照在他側臉上，讓人心頭癢癢的。
我移開眼，嚼著果子含糊道：“你傷還沒好全，歇著。”
他不理我，把最後一本書放回架子，才轉身看我。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還好意思提？
我咳嗽一聲，轉移話題：“你以前是做什麼的？看你舉止像大戶人家出身。”
他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就是個窮讀書的。”
“那你教我認字唄。”我湊過去，“我理論課雖然滿分，但好多字是師兄師姐硬灌的，寫出來歪七扭八。”
他嘴角翹了一下，點頭。
於是每天多了一項功課。
他拿毛筆在紙上寫字，一筆一劃端正清雋。
我蹲在旁邊跟著畫，畫著畫著就畫成鬼畫符。
他看了半天，伸手覆上我的手背，帶著我一筆一劃重寫。
他掌心溫熱，指節分明，握著我的手時微微收緊。
我心跳得有點快，嘴上卻說：“你這人手勁挺大啊，傷好了？”
他鬆開手，耳尖泛紅，咳嗽了一聲：“好了。”
我盯著他泛紅的耳朵看了半天，覺得這人真有意思。
明明冷著一張臉，但是說話做事又透著溫潤。
雖然我不準備飛升了，但是該修的還得修。
我練劍，他就在旁邊寫字。
我練到一半忽然想逗他，劍鋒一轉朝他刺過去。
他不動，我劍尖停在他鼻尖前三寸。
我挑眉：“你怎麼不躲？”
他看著我，伸手用兩根手指捏住劍尖，輕輕撥開，看著我的眼睛緩緩開口：“你舍不得。”
我臉一熱：“誰舍不得了！我是怕傷著你這個凡人！”
他低頭寫字，肩頭微微抖動。
我湊過去一看，他在紙上上畫了一隻縮頭縮腦的烏龜，旁邊標注：阿六。
“逾珩！”我提劍追他，他轉身就走，步子不緊不慢，偏偏我追不上。
追到洞府門口，他忽然停住，我刹不住腳一頭撞上他後背。
他轉身扶住我肩膀，低頭看我，眼裡全是笑意。
我別開臉，嘟囔：“……不跟你鬨了。”
他鬆開手，在我頭頂輕輕揉了一下。
師兄師姐們來看我，遠遠看見我坐著啃果子，逾珩在院子裡給我挽發，神色溫柔。
大師兄站在山門外看了半天，轉頭對二師兄說：“老六這飛升，怕是遙遙無期了。”
二師兄嗑著瓜子：“遙遙無期好，反正她飛升也是丟半條命。這樣挺好。”
三師姐點頭：“玉衡那小子看著還行，對老六上心。”
四師姐：“就是話太少，老六天天叨叨他，他也不嫌煩。”
五師兄：“你們沒發現嗎，他看老六的眼神——”
大家齊刷刷看過去。
逾珩正好低頭，在我發頂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我渾然不覺，還在啃果子。
師兄師姐們默默轉身走了。
我聽見動靜回頭，問逾珩：“是不是有人來過？”
他麵不改色地說：“沒有。”
我狐疑地看了看山門方向，又看了看他。
他一臉無辜。
我眯起眼：“逾珩，你學壞了。”
他沒說話，隻是把我從石凳上撈起來，圈進懷裡，下巴擱在我頭頂。
我聽見他胸腔裡悶悶的笑。
我心想，這日子過得太好了，誰愛飛升誰飛升去吧。
那是我這輩子過得最舒坦的時光。
那段時間師兄師姐們來得勤。
每次來都看見逾珩在院子裡忙活，不是在晾我的衣服，就是在收拾我前一天弄亂的藥架子。
大師兄看了一會兒，轉頭對二師兄說：“老六這是撿了個田螺公子。”
二師兄嗑著瓜子：“我當初怎麼沒在山澗邊撿一個？”
三師姐翻白眼：“你撿回來也是燉湯。”
我在旁邊聽不下去，提劍把他們趕走了。
有一天傍晚，我們坐在院子裡看晚霞。
我靠在他肩上，他一隻手攬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玩我的手指。
“逾珩。”
“嗯。”
“你說，我要是飛升了，你會怎麼樣？”
他手指停住了。我偏頭看他，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你不會飛升的。”他說。
“為什麼？”
“我舍不得我。”
我笑出聲，坐直了戳他胸口：“你臉皮越來越厚了。”
他抓住我手指，抬眼看我，目光認真：“我也舍不得。”
我愣了一下，然後別開臉，嘟囔：“……是是是，舍不得你，行了吧。”
他沒說話，隻是把我重新按回他肩膀上。
我閉著眼，聽見他心跳，風裡帶著桂花的甜味。
“逾珩。”
“嗯。”
“小心我殺夫證道啊。”
他偏頭，嘴唇貼在我發頂，笑著說：“要不要我自己動手？”
我伸手掐他腰：“你敢。”
他悶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傳到我這邊來，暖融融的。
我往他懷裡縮了縮，小聲說：“你好好活著，陪我。”
他摟緊我，下巴抵在我頭頂：“好。”
可誰知，一語成讖。
【彩蛋】
那日踏春，是我想去的。
我說山裡的桃花開了，不去看可惜了。
逾珩身體其實不太舒服，但他沒說，隻點了點頭，替我收拾好食盒和毯子，陪我出了門。
走到半路，天忽然陰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拉著他就往回走。
他拉住我，看了看天，說：“沒事，走吧，你盼了好幾天了。”
桃花確實開了，滿山遍野的粉白，風一吹就像下雪。
我拉著他到處跑，他任我拉著，花瓣落下來，落在他發間、身上。
“逾珩，你頭上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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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陪好說他，姐師“：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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