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裡宋亞軒靠在牆上，胃疼得他額頭冒汗，右耳也嗡嗡響個不停，太疼了。
想跟劉耀文說一下可不可以明天陪著去醫院，但是劉耀文已經整整六天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了。
擦肩而過時要偏過頭去，訓練分組時要跟別人組隊，連他發過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後來他才從丁程鑫那裡聽說，劉耀文把他拉黑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亞軒，這段你跟耀文配合一下，走位要再近一點。”舞蹈老師拍了拍手。
宋亞軒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己的站位。音樂響起，宋亞軒按編排好的動作靠近劉耀文，伸手搭上他的肩。就被劉耀文猛地側身避開，宋亞軒的手腕撞到了柱子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耀文。”馬嘉祺擔心的喊了一聲。
宋亞軒本來想說沒事的，但是胃裡突然一陣惡心，冷汗一直往外冒。
“怎麼了？”嚴浩翔小聲問了一句。
宋亞軒搖了搖頭：“沒事，繼續吧。”
音樂重新響起來。這一次劉耀文沒再躲開，但整個人非常僵硬，宋亞軒把手搭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對方繃緊的身體。
練習又過了半個小時，宋亞軒的臉色越來越差。
又一個八拍結束後，他彎下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張真源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背：“亞軒？”
宋亞軒直起身，臉色蒼白。他的視線下意識地看向劉耀文的方向。
劉耀文站在鏡子前，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胃太疼了。宋亞軒不由得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歪了一下，張真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劉耀文抬起頭，看了一眼宋亞軒靠在張真源身上的樣子，說了一句“戲精”。
丁程鑫終於忍不住了：“劉耀文，你看不見他身體不舒服嗎？”
“身體不舒服？”劉耀文笑了一聲，“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我一躲開你就站不穩了，碰都沒碰到就差點倒了，宋亞軒，你這演技是不是有點過了？”
宋亞軒瞪大了眼睛看著劉耀文，不理解劉耀文為什麼要這樣說自己。
馬嘉祺往前邁了一步：“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劉耀文抬起頭來正視宋亞軒，“我就是想說你差不多得了。冷戰就冷戰，大家各練各的，你不用演這一出博同情，我看不慣。”
博同情？！
宋亞軒垂下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經過馬嘉祺身邊時停了一下：“隊長，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馬嘉祺看了一眼劉耀文，又看了看宋亞軒：“你一個人回去行嗎？”
“我一個人可以的”宋亞軒回答。
他走了之後，劉耀文煩躁地踢了一腳身邊的音響，無辜的音響發出“砰”的巨響。
馬嘉祺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你會後悔的。”
劉耀文沒有回答。
宋亞軒回到宿舍時下午四點多，宿舍裡空蕩蕩的。他換了鞋，實在是太疼了，所以就想著在客廳的沙發上先休息一會。
胃開始絞痛；右耳也開始疼了，整個腦袋都在發脹。
他從外套兜裡摸出手機，翻到和劉耀文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六天前當時他發了一個“晚安”，但是對方沒有回複，在那之後他發的所有消息前麵都多了紅色感歎號。
他試著又打了一個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正忙……”
宋亞軒閉上眼睛。他想睡一覺，也許睡醒了就不會那麼疼了，到時候劉耀文也會跟他說話。
接下來，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五點左右，賀峻霖推開宿舍門，馬嘉祺讓他回來拿藍牙音箱。
他去拿櫃子上拿音箱，轉身時餘光掃過地麵，整個人懵了。
宋亞軒躺在地板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賀峻霖猛地撲過去“亞軒！亞軒！”他拍宋亞軒的臉，發現他的手腕上由於今天撞到所以有一大片淤青。
賀峻霖的手在發抖，但他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報了地址，然後抖著手打給馬嘉祺。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峻霖，怎麼了？”
“亞軒暈倒了。”賀峻霖的聲音在發抖，“隊長，他暈倒在宿舍地上，臉色發紫，我叫不醒他，我已經打了120了，你們快回來。”
馬嘉祺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所有人，回宿舍！亞軒出事了！”
賀峻霖掛了電話，跪在地板上握著宋亞軒的手，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聲音從慌亂漸漸變成了哽咽。
“亞軒你撐住，救護車馬上來了，你聽到沒有……”
救護車到的時候，馬嘉祺他們也正好衝上樓梯。劉耀文跑在最前麵，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在最前麵，但此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有事，宋亞軒你不能有事。
他推開宿舍門的時候，看到的是賀峻霖跪在宋亞軒身邊，醫護人員正把氧氣麵罩扣在宋亞軒臉上。
“亞軒！”他想衝過去，被醫生擋開了。
“家屬讓一讓，病人需要空間。”
【彩蛋】
醫生和護士把宋亞軒抬上擔架的時候，他的手從床單上滑落下來，無力地垂在擔架外麵。
劉耀文看到那隻細細的手腕上的青紫，一眼就認出是他今天在練習室撞的。
他猛地想起今天下午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救護車車門關上的時候，劉耀文還站在原地沒動。丁程鑫拉了他一把：“愣著乾什麼，上車！”
宋亞軒躺在擔架床上，劉耀文縮在車廂最角落，一直看著宋亞軒的臉看。那張臉比他記憶中瘦了很多，骨頭都突出來了，他居然一直沒注意到。
車子到了醫院，宋亞軒被推進急診搶救室。七個成員擠在走廊裡，誰都沒有說話。劉耀文站在走廊的另一頭，跟他們隔了五六步。
沒人看他，沒人跟他說話。
他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把宋亞軒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然後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輸入了自己爛熟於心的號碼。
點開通話記錄，看到四十多個紅色的未接來電，從六天前到昨天，每天都有，時間集中在晚上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
那是他們以前每天都會打電話聊天的時段。
他又翻了翻消息記錄。六天裡他拉黑了宋亞軒，宋亞軒的每一條消息前麵都有紅色感歎號，但宋亞軒還在發：“晚安”“你還在生氣嗎”“可以跟我說說為什麼嗎”“耀文，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今天訓練的時候我看你膝蓋好像又疼了，記得貼膏藥”“晚安”。
最後一條消息是今天淩晨的，隻有一張圖片；一張沒有發送成功的係統截圖，上麵顯示“對方已拒接”。
他沒有拒接電話的習慣，但他把宋亞軒拉黑了。
劉耀文蹲在地上低下頭。那麼多通電話，他一通也沒接到。
搶救室的燈滅了。門推開時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凝重：“誰是病人家屬？”
馬嘉祺走上前：“我們是他的隊友，有什麼情況可以直接跟我們說，我們會負責聯係他的家人。”
醫生翻開病曆夾：“病人右耳重度神經性聽力下降，已經影響到正常聽力水平，這種情況應該至少持續了幾個月了，為什麼不早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月了？宋亞軒右耳聽不清已經幾個月了？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
“還有，”醫生的聲音更沉了，“胃潰瘍伴上消化道出血，從內鏡結果來看，胃黏膜損傷已經很嚴重了，說明這個情況持續了很久，而且他一直都在忍著。今天如果不是及時送來，再晚半個小時，後果不堪設想。”
劉耀文張了張嘴：“醫生……他怎麼會這麼嚴重？”
醫生看了他一眼：“長期飲食不規律，加上精神壓力大，睡眠不足，這些都會加重胃病。最麻煩的是他一直拖著沒治，病情已經發展到了必須儘快手術的程度。右耳的聽力損傷也是一樣，拖延的時間越長，恢複的可能性越小。現在需要儘快安排轉院治療，以病人目前的情況，國內的治療手段比較有限，我們建議轉到國外專科醫院。”
國外……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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