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男生子，我流生懷
直率爽朗將軍你X溫柔敏感郎中他
你是大周的鎮北將軍，十六歲跟著先帝上戰場，如今已經在這片沙場上滾了十二年。
朝堂上的人都說你是一把刀——女帝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這些年你替她殺過人、抄過家、平過亂，得罪的人能從京城東門排到西門。
這次你奉密旨去江南查一樁走私軍械的案子，來回花了兩個月，證據到手，人也處置乾淨了。回京的路上你隻帶了幾個親兵，為的是不引人耳目，結果還是走漏了風聲。
對方在林間設伏，來的都是不要命的死士，你讓親兵四散突圍去搬救兵，自己把人引到了相反的方向。你殺了十幾個死士，身上被劃開了不知多少道口子，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翻過一道山梁，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了，才一頭栽倒在溪邊的落葉堆裡。
失去意識之前你想，這回大概是真要交代了。
你再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一間陌生的屋頂。木頭房梁，茅草屋頂，空氣裡彌漫著草藥清苦微甘的氣味。
你下意識地想去摸腰間的劍，手指剛動了一下，一陣劇烈的疼痛就從手臂上傳來，你悶哼了一聲。腳步聲從屋子的另一頭傳過來，很輕很穩，踩在木板地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你醒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那聲音很溫和，不急不緩，像山間流過石子的溪水。
你轉過頭去，看見一個人從門口的光影裡走過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的眼睛上蒙著一條白布，在腦後係了個結，布條的邊緣已經磨得起了毛。
他在你床邊蹲下來，伸出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落在你的額頭上。他的手指微涼，指腹上有常年接觸藥材留下的薄繭。
“燒退了。”他把手從你額頭上移開，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微微側著頭，像是在用耳朵確認你的呼吸聲，“你昏迷了將近兩天，失血很多，好在底子好。手臂上的傷口我已經幫你縫合過了，用的是桑白皮線，以後拆了也不會留太明顯的疤。”
你盯著他臉上那條白布看了片刻，沙啞地開口：“你眼睛怎麼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笑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一句意料之外卻並不覺得被冒犯的話。“從小就看不見。我在林子裡采藥時發現你的，你倒在溪邊，半邊身子都泡在水裡，再晚一個時辰，怕是不止傷口感染這麼簡單了。”
你靠在枕頭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掃了一圈這間屋子——茅草屋頂，泥土地麵，牆角堆著幾筐藥材，灶台上的藥罐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這裡顯然不是醫館，而是他的家。“多謝。”你說。
“不必，醫者本分。”他站起來，轉身往灶台那邊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繞過地上的藥筐，避開牆角的矮凳，像是把這條路走過了無數遍。
他從灶台上端了一碗藥過來，放在床邊的矮桌上，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摸了一圈確認沒有缺口，然後推到你麵前。“你醒了就趁熱喝，我去做飯。”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那個動作像是在確認你還在呼吸。“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你說了你的名字。他點了下頭，“我叫沈酌。”然後他轉身走進了灶間。
你在沈酌的小屋裡住下了。說是小屋，其實就是三間茅草房——一間灶屋，一間藥房，一間臥房。他一個人住，臥房裡隻有一張木板床，他讓給了你，自己睡在藥房那張窄得翻不了身的竹榻上。
“鎮上不是有醫館嗎。”你靠在床頭，看著他在灶台邊忙碌的背影。
“鎮上的醫館不收治來曆不明的傷者。”他把切好的藥草放進藥罐裡，用木勺攪了攪，“更何況你那身衣服，我摸了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把你送過去，不出半個時辰衙門的人就該上門了。”
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被血浸透又被劃得稀爛的玄色勁裝，沒有說話。他說得對——你的仇家遍布半個朝堂，若是被認出來，別說是你，連他這個收留你的人都會被牽連。
頭幾天你下不了床，他每天給你換藥、喂藥、擦身、洗衣。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低著頭，蒙著白布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手指卻極輕極柔。
他解開舊繃帶時會在你的傷口上方停一瞬，用指尖輕輕碰一下周圍的皮膚，感受有沒有發熱腫脹的跡象；然後用溫水浸過的布巾輕輕擦拭創口周圍，再敷上搗好的藥泥。
他搗的藥泥很細，敷上去清清涼涼的，和你以前在軍營裡用的那些金創藥完全不同。纏新繃帶的時候他會用手指順著你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摸過去，確認繃帶沒有勒得太緊，也沒有留出空隙。
你看著他，忽然開口：“你給每個病人都這麼上藥嗎。”
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纏著繃帶。“你是我第一個從林子裡撿回來的病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你問他去了哪裡，他說去鎮上坐診，最近病人多。
他每天出門時天還沒亮，回來時天已經黑透了，身上的草藥味比平時更濃，袖口和衣擺上沾著不同藥鋪的灰塵，你當時沒注意這些細節。
你隻是覺得他比之前更疲憊了，坐在門檻上給你換藥的時候，手指依然很輕很穩，但眼下的青灰色越來越深，話也少了，偶爾你跟他說話，他要過一兩秒才反應過來，像是累過了頭。你問過他一次是不是太辛苦了，他說不辛苦，就是最近病人多。
直到有一天傍晚忽然下了暴雨。他出門時沒有帶傘，你拄著一根樹枝當拐杖，撐著傘去鎮上接他。你在鎮上唯一一家醫館門口站了很久，天快黑的時候才看見他從旁邊的巷子裡走出來。
他身上背著個竹簍，手裡拄著一根竹竿，步履匆匆地往鎮外的方向走。沒有從醫館裡出來，而是從巷子裡繞過來的。你沒有出聲，隻是跟在他身後。雨下得很大，打在傘麵上劈啪作響，他沒有聽見你的腳步聲。他走到醫館旁邊那條窄巷深處一間低矮的小屋門前，從竹簍裡摸出鑰匙，打開了門。
你站在巷子口，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在他身後關上。那不是醫館，那是他另外租的一間屋子。你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門。門開了一道縫，他的臉在門縫裡露出來，蒙著白布，神情有些緊張。
“是誰？”
“是我。”你說。
他愣住了。他把門打開，你收起傘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身後那間小屋——比他的茅草屋還要簡陋，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麵堆滿了藥材的牆。桌上攤著幾包還沒來得及分類的草藥，旁邊放著一碗涼透的粥，還有一摞抄了一半的方子。這裡才是他每天待的地方。
他不是在醫館坐診——他是在這間巷子深處的小屋裡，給那些看不起病的窮人看診，收極低的診費，甚至不收。而他自己每天早出晚歸，把他原來坐診的時間又延長了將近一倍，多賺的那點碎銀子，全換成了給你補身體的筒骨和補氣血的藥材。
你站在門口，看著桌上那碗涼透的粥，看著牆上那些被翻得起了毛邊的醫書，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和微微發顫的嘴唇。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說。
他站在桌前，沒有說話。
“你每天早出晚歸，是在這裡給人看病。原來坐診的時間不夠養兩個人，所以你就把時間拉長。天不亮出門，天黑了才回來。”
他沒有回答。他身上的青色長衫被雨水打濕了一大片，頭發也濕了幾縷，貼在臉頰上。你看著他眼下的青灰色，看著他袖口那些磨出線頭的針腳，看著他身後桌上那碗涼透的粥——他每天回來那麼晚，大概連熱飯都顧不上吃。
“回去吧。”你說。
你的傷好得很快。你這些年受過的傷數都數不過來，你早就成了半個軍醫，知道怎麼配合治療，也知道怎麼鍛煉萎縮的肌肉。
半個月之後你已經能自如走動了，一個月之後你在院子裡劈柴的時候沈酌站在門口聽著那劈裡啪啦的聲響，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今天有客人？”
“沒有，是我在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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