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甚至都來不及進去對峙，便轉身跑上樓，推開繁窈的門。
繁窈的臥室乾乾淨淨，再沒一點她的東西。
唯有書桌上還有一張便條。
上麵寫著：“叔叔阿姨，再見，請你們一定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另外，還有一行。
——“哥哥，再見，你永遠都是我哥哥。”
這張紙的意思，季青瀲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繁窈是想要和他劃清界限，將所有越界的感情全部遷入安全線之內。
她說，他永遠都是她哥哥。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季青瀲卻覺得心臟在這一刻被攥緊了，難以自持的惶恐席卷了他，而蘇茉剛才的話也恰當地出現在他腦海裡。
蘇茉撕掉了她的通知書。
繁父犧牲了。
季青瀲都不知道這兩件事，哪一件才是他現在心慌的原因。
他隻能強行地鎮定下來，往四周望了望。
這個小小的房間裡，所有關於繁窈的一切都消失了。
季青瀲還記得自己小時候送給繁窈一個玩具小熊，她收到之後，樂得從眉梢到嘴角都是喜意。
她把小熊放在床頭，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它入睡。
她說過：“我離不開小熊了。”
可現在，小熊被她好好地擺在乾淨整潔的床鋪上。
她沒有帶走它。
她不再需要它了，又或許，她不再需要的，是他。
季青瀲腦子嗡嗡直響，連同呼吸一起，亮著紅燈，像是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可他又無比的清醒。
這一切，不就是他所期望的那樣嗎？
希望繁窈退回妹妹的身份上，這樣，他就能永遠保護她了。
也不用再去思考所謂的倫理問題。
季青瀲冷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他僵硬地轉身，下了樓，就在客廳遇見了蘇茉。
她大概是等了太久，沒等到他，所以出來等他。
此時看見他從樓上下來，蘇茉還有些驚訝，隨之立即揚起笑容迎上來：“青瀲，我們走吧。”
季青瀲什麼話都不想說。
他隻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女人，心中生出無窮無儘的無力感。
一個人怎麼能變臉變得這麼快？
要不是他親眼見到，他怎麼也想不到，蘇茉在背後做了這麼多事情。
蘇茉此刻心裡也直嘀咕。
她方才掛了電話後，才發現身後的門是虛掩著的。
她頓時心慌不已，給季青瀲打去電話，也無人接聽。
又等了好一會，也不見他來接自己。
她疑心，季青瀲是不是剛剛聽見了她的電話。
想著亂七八糟的念頭，蘇茉麵上卻不顯，訕訕地笑了笑，走過來，挽上他的胳膊。
“青瀲，你在想什麼呢？再不走，我們就要趕不上訂婚宴了。”
也是這一句，提醒了季青瀲。
他深呼吸，才將胸口裡的濁氣與壓抑著的怒意吐了出來。
“訂婚宴不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答過了再去，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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