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五年春天，季知翌到了蒙特勒。
日內瓦湖泛著粼粼波光，遠處雪山安靜地立在雲層之下。
湖畔開滿鬱金香，暖風裡帶著淡淡的花香。
這是付悠最想來的地方。
大學時，她在書店買過一本二手旅行冊，扉頁就是蒙特勒的春天。
那時，她趴在圖書館桌上，把照片推到季知翌麵前。
“等我們有錢了，就來這裡住一個月。”
季知翌正在替學生改論文，隨口問：“為什麼是一個月？”
付悠彎起眼睛：“這麼美的地方，當然要待久一點。”
他當時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那以後我們老了就去那定居。”
那本旅行冊，後來一直放在他們臥室的書架上。
可直到她離開，他們也沒能來。
此刻，他對著雪山，喃喃自語：“付悠，蒙特勒真的好美。”
季知翌按照存單地址找到銀行。
工作人員核驗鑰匙和相關文件後，將一隻很小的保險箱推到他麵前。
箱子裡放著一枚婚戒、一封信，還有一份簽署好的財產贈予協議。
協議上寫著，如果付悠去世，她名下的所有資產將無條件歸還季知翌。
她口口聲聲說為了錢離婚，卻從來沒想過帶走他一分錢。
季知翌拆開那封信。
“知翌，看到這裡，說明你真的替我走完了五個地方。”
“別再往前走了。”
“我希望第五年後的你，已經可以聽見我的名字而不難過，也可以重新喜歡一個人。”
“婚戒還給你，不是因為我不要了。”
“是因為戴著它離開，我沒辦法親口告訴你——我愛你。”
信紙在季知翌手裡輕輕發抖。
他低下頭，將那枚戒指緊緊握進掌心。
五年了。
她還是輕而易舉地讓他潰不成軍。
從銀行出來後，他沿著湖畔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街邊有樂手拉著大提琴，悠長的旋律落進風裡。
不遠處，一家花店正在搬運新到的山茶花。
季知翌停下腳步。
付悠最喜歡山茶。
他們婚禮那天，她嫌酒店準備的玫瑰太俗，偷偷把捧花換成了白山茶。
儀式結束後，她把花塞進他懷裡，認真叮囑：“季老師，拿好了。這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收到新娘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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