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冷靜期第十八天，媽媽讓我替許家去老何家的喬遷暖房宴還禮。
爸爸生前和老何交情深，老何在葬禮上也上過奠儀,這份禮不能欠。
我們家還在孝期，我沒進宴會廳，隻在酒店外的簽到台送紅包。
老何看見我一身素色，連忙擺手：
“禮到了就行，你爸剛走，別往喜廳裡坐,你媽也別多心，這些規矩我們懂。”
我點頭，胸口莫名一酸。
至少有人知道，什麼位置該進，什麼邊界該守。
負責記賬的阿姨接過紅包：“許家兩千，對吧？”
我點頭。
筆尖剛落，身後有人說：“我的單獨記。”
我回頭,沈硯穿著黑色大衣站在兩步外，蘇晚也來了，手裡捏著紅包。
阿姨笑道：“你倆還分什麼？以前不都是沈硯、蘇晚一戶嗎？”
周圍幾個老鄰居跟著起哄:“拆開多麻煩。”
“嫂子把老沈管嚴了。”
我攥緊包帶。
以前每到這種時候，沈硯都會沉默，或者隻說一句“別瞎說”。
這次他沒有。
他把紅包放到台麵上：“以後別這麼記。”
阿姨愣住。
沈硯視線掠過我，又落回禮簿:“許知秋是我妻子。蘇晚不是。”
四周忽然安靜。
隻是幾個普通的字，我卻聽得鼻子發酸。
有人尷尬地笑：“這麼多年都叫習慣了，你今天突然認真什麼？”
沈硯扯了下嘴角：“以前是我沒分寸。”
我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我等了六年的一句話，終於從他嘴裡說出來。
蘇晚臉色一點點白下去,她攥著紅包問：
“沈硯，你非得當這麼多人麵把我說成外人嗎？”
沈硯看向她：“你不是外人。”
蘇晚眼睛亮了一瞬。
他停了停：“但你本來就不是我妻子。”
那點光滅了。
她咬了咬唇，最終隻低頭說：“知道了。”
阿姨重新落筆：【沈硯—2000;蘇晚—2000】
旁邊有人想打圓場：“不就是寫個禮嘛，分這麼清乾什麼。”
沈硯自己把紅包往前推了一寸:“該分清。”
他說完沒再看蘇晚。
那一刻，周圍那些起哄聲才真正安靜下去。
兩行名字第一次徹底分開。
我看著它們，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痛快。
如果這句話早一個月，我大概會哭著抱住他,現在隻覺得遲。
我轉身離開酒店,沈硯追到門外，沒有拉我，隻站在半步之外。
“知秋,今天這樣，對嗎？”
我停下,鼻腔酸得厲害：“對。”
他眼裡亮了一點：“那是不是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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