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指尖落下去的那一秒，頁麵跳出提示：【預約成功。】
沈硯的手還扣在我腕上。
他盯著屏幕幾秒，又低頭看向文件第一頁：【離婚協議書】
我抬眼看他，沒有動。
“許知秋！”
他用的是以前每次準備結束爭吵時的語氣。
過去隻要這樣叫我，我大多會停。
這一次，我隻揉了揉被他攥紅的手腕：
“協議你可以不簽，明天也可以不去，該怎麼結束，我再想別的辦法。”
沈硯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焦急：“就因為這些名字？”
我抬眼，輕笑一聲：“原來你到現在還覺得隻是名字。”
他壓著火：“那不然呢？”
“我沒出軌，沒碰過她，錢也沒往她家裡搬。我和蘇晚二十多年的人情來往，你讓我因為結婚就一刀切掉，現實嗎？”
我指甲慢慢陷進掌心。
他終於不是不知道我在意什麼，隻是覺得那二十幾年比我的難受更值得被妥善照顧。
“所以你舍不得？”
“我沒說舍不得。”
我笑了一下，眼眶卻熱起來：“那為什麼每次我讓你把她的位置拿掉，你都先問我有沒有必要？”
沈硯沒接上，過了一會兒，他重新坐下，語氣軟下來：
“你爸剛走沒多久，你現在難受，我理解，離婚別在這個時候做決定。”
我看著他，忽然隻剩疲憊。
連我要離開，也可以被解釋成悲傷過度。
下午，他還是開車帶我去了墓園。
到了爸爸墓前，沈硯蹲下來，把碑邊的落葉撿乾淨，又拿出一小瓶白酒。
爸爸活著時不讓我給他喝，沈硯每次偷偷倒半杯，還會被我罵。
他把酒灑在碑前，低聲說：“叔叔，是我做得不好。”
我站在後麵，眼淚一下掉下來。
沈硯回頭看見，走過來抱住我。
我身體僵了一瞬，卻沒有馬上推開。
六年的擁抱太熟悉了。
我記得爸爸第一次住院時，他也這樣抱著我，說“別怕，有我”。
也記得結婚那晚，他替我擦花掉的眼線，說以後誰讓我委屈，他第一個不答應。
那一刻，我真的想過算了。
如果他肯把那本賬拆掉，肯真正把那道門關上，也許我還能再試一次。
他像察覺到我的鬆動，把我抱得更緊：“知秋，別離。”
“你不喜歡的，我都改，人情賬我跟小晚拆，以後誰家有事，我先跟你商量。”
我閉上眼，心口那塊硬了很久的地方，真的鬆了一點。
手機卻在他口袋裡連震幾下，蘇晚發來一張照片。
藍色人情簿攤在桌上，旁邊堆著舊請柬和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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