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怎麼愛我
## 1
離婚第三個月，許赫摔到了腦袋。
記憶回到他最愛我的二十五歲。
他不相信我們分開，更不相信自己會愛上別的女人。
病房裡，他極度抵觸那個叫“薑索索”的小姑娘的觸碰。
“滾！不要碰我。”
“我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死綠茶？我再說一遍！我隻要我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怎麼還沒來？老婆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是沒人要的小狗嗚嗚嗚……”
許赫發著瘋。
卻在看見我的下一秒。
撲上來。
“老婆，你終於來了。”
“我爸媽和這個壞女人是一夥的。他們說什麼我早就不喜歡你了，還說她才是我的現任女友。”
“騙人。”
“我廢了那麼大勁才娶到老婆！我怎麼會不喜歡老婆呢！”
可是，他們沒有說謊。
許赫真的變了心。
病房裡一片混亂。
許母氣急敗壞的質問：
“沈婉寧怎麼來了？是誰通知的她？好不容易才擺脫，怎麼又纏了上來？”
許父也歎氣。
“現在難辦了。”
中間還夾雜著薑索索的哭聲。
“許赫，你不能碰她！她是你早就厭棄的前妻，我才是你女朋友！你真正愛的人……”
亂哄哄的。
被隔絕在許赫的懷抱外。
許赫聽不到。
或許說，是故意沒聽到。
他蠻橫的說著對我的愛。
和剛結婚時一樣。
霸道、堅持、不聽勸，誰來也沒用。
即使親媽反對，一個豪門少爺也非要娶一個小鎮考出來的我，還堅持讓我婚後自由工作。
那樣的炙熱。
牽過我的手走過了十一年。
可是十一年太長。
我眼睜睜看著炙熱散去，剩下一攤灰赫。
卻又再次遇到許赫的炙熱。
太突然。
難免灼傷毫無準備的我。
我推不開。
隻能徒然聽著許赫開心地叫著。
“老婆。”
每一個音調都帶著喜悅。
和離婚那天的平靜聲音截然不同。
他那天說的是：
“沈婉寧，你鬨著不簽字也沒用，我和你已經沒有未來了。”
可現在這樣，算什麼？
我和許赫終究沒被分開。
因為病房裡還有第六個人。
我和許赫的共同好友，周文宇。
他攔住了許父許母，開口。
“許阿姨，是我叫沈婉寧來的。”
許母有一刻的怔愣。
又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疑問。
“文宇，你是阿赫最好的兄弟啊！他好不容易才擺脫這段失敗的婚姻，你怎麼能重新把他拉下水的？”
周文宇沒有生氣。
依舊站在我和許赫前麵。
“阿赫醒來一直在找沈婉寧，差點拔了枕頭闖出去，我沒有其他方法。再加上醫生叮囑過，阿赫現在情況不穩定，不能再受刺激，我隻能把沈婉寧找回來了。”
“可你找沈婉寧也無濟於事啊。”許父歎了口氣。“當年他們離婚時鬨得那麼難看，沈婉寧又怎麼會原諒阿赫呢？”
我聽得清楚。
可是許赫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隻是抱著我，像個大型犬一樣汲取我身上的溫暖。
在我耳邊喃喃自語。
“老婆，這裡好吵。我們回家好不好？”
回家嗎？
我點了頭。
“好。”
我還有東西落在許家。
等著我去取回來。
許家父母沒有辦法，隻能默許了許赫的荒誕。
任由許赫拋下自己門當戶對的小女友，帶走了前妻。
從醫院到城南的別墅很遠。
許赫像個粘人的傻狗，絮絮叨叨。
“老婆，醫生說我的記憶停在了十年前。”
我點頭。
許赫繼續說話：
“那我們結婚十周年去冰島看極光了嗎？”
去了。
不過是許赫送給我最後的禮物。
他甚至在極光下問我：
“沈婉寧，完成了所有約定，我們是否就能好聚好散？”
可現在說這些，他也不記得。
我隻是再次點了頭。
許赫終於滿意。
“我就說嘛，他們肯定是騙我的，我才不會不要老婆！”許赫咧著牙，又問。“這十年我們是不是很恩愛？”
是。
又不是。
前幾年，確實恩愛過。
可是隨著生活上越來越多的瑣事和壓力。
許赫越來越長的應酬。
他慢慢變得不愛回家。
我們開始爭吵。
我質問他身上的女香，質問他的夜不歸宿……
他一開始總敷衍。
在我一次次的質問下。
許赫掀了桌子。
“沈婉寧，你到底在疑神疑鬼些什麼？你一個大學副教授，對我的工作沒有絲毫助力。所以我隻能為了許家的基業拚命，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
拚命？
什麼命？
我在一片玻璃廢墟中間，笑得癲狂。
“什麼基業需要你許大少爺犧牲色相？”
我丟出一遝照片。
是許赫和薑家二小姐薑索索共進晚餐的偷拍。
很多次。
不同的角度。
無數張照片在空中紛紛揚揚，最後砸在了地上。
像在嘲笑著我和許赫要一輩子相愛的誓言。
許赫卻沒有絲毫愧疚之意。
“沈婉寧，我也需要空間，我也需要異性朋友。一起吃飯而已，我們沒有越界，我更沒有出軌。”
可是那些親密，早就超出了友誼的範疇。
我歇斯底裡的質問。
“許赫！不是肉體出軌才叫出軌的！你敢說你對她，或者她對你沒有一點心思！”
換來許赫的摔門而去。
爭吵太痛。
太消耗自己和美好的回憶。
我都快忘了，許赫愛我的樣子。
二十五歲的許赫不會懷疑自己對我的愛，他沒有等我對“我們是否恩愛”這個問題的回答，著急的奔赴下一個話題。
“我們有孩子嗎？”
許赫滿眼期待的看著我。
我釋懷的笑起來。
“有一個。”
有一個女兒。
五歲的漂亮糯米團子。
軟乎乎的。
在我懷裡會開心的要親親。
在我和許赫離婚時，會堅定的站在我這邊。
“我要跟媽媽走。”
隻是許家家大業大，我沒有搶到撫養權，女兒被強留在了許赫身邊。
街燈在後退。
在車窗上映出細碎的光。
最後跌進許赫的眸中。
“真好！我們竟然有一個女兒！那老婆，女兒像你嗎？”
折射的光像銀河。
又在進入隧道的時候，歸於沉寂。
我笑起來。
“當然像。”
許赫便開始催著司機。
“張叔，開快一點，我趕著見見我的漂亮閨女。”
車剛停穩。
許赫就抓著我的手，往別墅裡趕。
許赫沒有看到乖乖軟軟的女兒，而是看到迎麵摔來的玩具。
“壞爸爸，不準帶壞女人回來。”
女兒叉著腰站在樓梯上。
可在看到我的第二秒，撲了過來。
“媽媽。”
她的眼淚砸在我心上。
讓我不自覺想起周文宇的消息。
【許赫撞到頭了，你不過來看看嗎？】
我回複他：【他是撞死了嗎？值得你單獨通知我。】
周文宇：【我隻是來確定你是否還愛他？】
愛？
好可笑。
我對許赫隻有鋪天蓋地的委屈。
和鋪天蓋地的恨意。
恨不得他和薑索索一起下地獄。
隻是這些話，我沒必要和周文宇說。
對麵發來新的消息。
【他失憶了。】
【記憶停在最愛你的二十五歲。】
我：【那又如何？就算他用二十五的靈魂再愛我一次，我們最終也走不到好的結局。】
周文宇秒回。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希望你趁著這個機會，可以帶走你最放不下的糖糖。】
糖糖，我的女兒。
我下意識心動。
但又擔心周文宇的居心。
雖然周文宇是我和許赫的共同好友。
但我畢竟大學才認識周文宇，而周文宇和許赫是從小一起穿開襠褲的關係。
對麵察覺到我的懷疑。
發來消息。
【實不相瞞，我年少時喜歡過一個人。】
【卻被最好的朋友搶先一步。】
【這次幫你，就當是報許赫當年的奪妻又不珍惜之仇了……】
## 2
我盯著周文宇最後一條消息。
手指發涼。
難怪他會幫我。
原來他年少時喜歡的人，是我。
可眼下我沒空想這些。
院門外傳來高跟鞋聲。
薑索索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孕檢單。
“許赫，我懷孕了。”
客廳一下安靜。
許母先搶過單子。
“好，好，阿赫，你不能丟下索索和孩子。”
許父也鬆了口氣。
“婉寧，你先回去吧。你和阿赫已經離婚了，別再來添亂。”
我笑了。
原來門當戶對的一家人，連趕人都能趕到一塊去。
許赫把單子丟回茶幾。
“我沒碰過她。”
“孩子哪來的？”
薑索索臉白了一瞬。
“你失憶了。我們早就……”
“就憑你？”許赫把我往身後一擋，“我放著我老婆不要，去碰你這種死綠茶？”
薑索索眼淚掉下來。
我彎腰撿起孕檢單。
日期是三天前。
孕周六周。
“六周前，你還在跟許家談婚論嫁？”我看著她，“許赫那時還沒簽字。”
她抹淚。
“離婚後在一起，犯法嗎？”
“不犯法。”我說，“可你拿一張單子來逼婚，挺下作。”
許母拍桌。
“沈婉寧，你已經不是許家的人。糖糖留下，你走。”
糖糖立刻抱住我的腿。
“我要跟媽媽。”
她仰起臉，眼睛紅紅的。
“媽媽，壞女人昨天掐我。”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我蹲下去，卷起她的袖子。
小胳膊內側，一大片青紫。
許赫也看見了。
他臉上的少年氣一下沉下去。
“誰掐的？”
糖糖縮在我懷裡。
“她說媽媽不要我了。我罵她壞，她就掐我。”
薑索索後退。
“小孩子胡說。”
許赫衝過去，攥住她的手腕。
“哪隻手？”
許母去拉他。
“阿赫！她是薑家二小姐！”
“薑家二小姐就能動我女兒？”許赫眼睛都紅了，“我女兒一根頭發，比她整個人都金貴。”
薑索索哭著看許母。
“阿姨，他失憶了，他被人騙了。”
我站起來。
“報警。”
許父臉色變了。
“家醜不可外揚。”
我看著他。
“我女兒不是你們許家的醜。”
“今天要麼警察來，要麼我帶糖糖走。”
許母冷笑。
“你帶不走。糖糖姓許，法院不會把許家千金判給一個沒背景的外人。”
又是這句話。
五年前我信了，所以忍。
三年前我信了，所以爭。
現在我不信了。
我拿出手機。
“那就試試。”
許赫忽然擋在門口。
“不用試。”
他轉頭看許母。
“我許赫的女兒，願意跟誰就跟誰。”
他又回頭看我，眼睛亮得厲害。
“老婆，把我也帶走。”
“這裡太臟。”
最後，我們還是走出了許家。
許母在身後砸了杯子。
“許赫，你被她下了迷魂藥！”
許赫沒回頭。
“張叔，備車。”
司機看看許父，又看看許赫，沒動。
許赫冷下臉。
“我還沒死。許家的車，我開不了？”
司機低頭去開門。
車上，糖糖坐在我和許赫中間。
她偷偷看許赫。
許赫也偷偷看她。
糖糖小聲問：
“爸爸，你真的失憶了嗎？”
許赫點頭。
“爸爸忘了很多。沒忘喜歡你。”
糖糖抿嘴。
“你以前總不回家。”
許赫愣住。
他看我。
我沒解釋。
車停在我的出租屋樓下。
兩室一廳，不到許家客廳大。
許赫站在門口。
“老婆，我們婚房呢？”
“你賣了。”
“我為什麼賣？”
“因為你要娶薑索索。”
他臉白了。
客廳桌上放著離婚證。
他翻開。
照片，鋼印，日期。
手開始抖。
“假的。”
“你親自領的。”
“不可能。”他抬頭，眼圈通紅，“我費了那麼大勁才娶到你。”
“可後來的你，覺得我煩。”
他嘴唇動了動。
糖糖已經進了小房間。
我給她關好門。
回來時，許赫還站在桌邊。
他把離婚證合上。
“我是不是做了很多錯事？”
“是。”
“還能改嗎？”
“二十五歲的你能改。”我看著他，“三十三歲的許赫已經改過結局了。”
他沉默很久。
“那我把結局改回來。”
“你說了不算。”
我指了指沙發。
“今晚睡這裡。明天去律師那裡。”
“去律師那裡做什麼？”
“把糖糖的撫養權還給我。”
第二天，網上炸了。
薑索索發了一張病床照。
“男友出車禍失憶，前妻趁虛而入。”
評論區全在罵我。
有人說我貪許家的錢。
有人說我拿女兒當籌碼。
還有人翻出我的學校，說我師德有問題。
學院電話打來。
李院長語氣為難。
“婉寧，你先別來上課了。”
“李院，我憑本事考的職稱。憑一個失憶少爺，就能停我的課？”
“院裡也在看輿論。”
“行。”
我掛了電話。
打開電腦。
離婚證，離婚協議，許赫那段時間的酒店行程，薑索索的奢侈品記錄。
我一張張截圖。
最後寫了一句話。
“已離婚三個月。女兒不是籌碼。誰碰我女兒，我告誰。”
發出去。
十分鐘後，許赫的賬號轉發。
“我追回前妻中。薑索索不是女友。再造謠，律師函。”
許家公關部瘋了。
許母電話打來。
“沈婉寧，你要毀了他嗎？”
“阿姨，毀他的是他自己。”
“你！”
我掛斷。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薑索索站在外麵。
她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她摘下墨鏡，把一個信封摔在我腳邊。
“我確實沒懷孕。”
我看著她。
“那你來做什麼？”
她笑得發冷。
“這裡麵是親子鑒定申請。我能讓所有人相信，糖糖不是許赫親生。”
“假的也能發。”
“真假重要嗎？”她湊近我，“許家要臉。你猜他們信你，還是信我？”
我低頭看信封。
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我把信封撿起來。
薑索索抱著手臂。
“做個鑒定。你敢嗎？”
“我有什麼不敢。”
“那就做。”她笑，“等結果出來，你和你那個小野種一起滾。”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聲音很響。
她捂著臉，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再嘴賤，我還打。”
兩個保鏢往前一步。
許赫從樓梯口衝過來，一腳踹開一個。
“動她一下試試。”
他把我拉到身後。
看見薑索索，臉色沉到底。
“你又來發什麼瘋？”
薑索索把申請單遞給他。
“做個鑒定。證明糖糖不是你的種，你就清醒了。”
許赫沒接。
他低頭看我。
“糖糖是不是我女兒？”
我看著他。
“你問這話，配嗎？”
他愣住。
下一秒，他給了自己一巴掌。
很重。
“我配問錯了。”
“但別人往我女兒身上潑臟水，我不認。”
他把申請單撕碎。
薑索索急了。
“許赫！你以前根本不喜歡那個孩子！”
許赫攥住她的手腕。
“那以前的我，真該死。”
當天下午，我帶糖糖去醫院抽血。
她很乖。
隻問了一句。
“媽媽，爸爸是不是會不要我？”
我摸摸她的頭。
“不管他要不要，媽媽都要。”
許赫站在門外。
沒敢進來。
結果要三天後出。
這三天，許家股價跌了。
許母病倒。
許父第一次來找我，態度軟了。
“婉寧，算叔叔求你。別再鬨了。”
“你想要多少錢，開個價。”
我看著他。
“我要我女兒，和我的清白。”
“這兩樣，不賣。”
10
三天後，結果出來。
糖糖和許赫，親生父女。
許赫拿著報告，手抖得厲害。
“我就知道。”
他抱起糖糖，眼睛通紅。
“爸爸的錯。爸爸以前眼瞎。”
糖糖掙了一下，又慢慢趴到他肩上。
“那你以後還罵媽媽嗎？”
“不罵。再罵你打我。”
薑索索沒來。
隻讓律師發了一句道歉，說是誤會。
網友不買賬。
許氏股價繼續跌。
同一天，周文宇拿來一遝資料。
“阿赫，你車禍前在查薑家的賬。”
許赫愣住。
“我為什麼查她家？”
“薑索索拿她父親手裡的供應鏈逼你結婚。你查到一半，出了事。”
我看向周文宇。
“車禍不是意外？”
“刹車片被人動過。警方已經立案。”
屋裡很靜。
許赫慢慢坐下。
“我真差點把自己作死。”
醫生也來了。
許赫腦裡有血塊。
可以保守治療，也可以手術。
手術成功，記憶可能恢複。
失敗，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許母哭著要簽字。
許父也催。
許赫把同意書推到我麵前。
“老婆，你簽。”
“我沒資格。”
“那我不做。”
“許赫，別拿命威脅我。”
他看著我，很認真。
“我怕。”
“怕什麼？”
“怕醒來又變成那個把你弄丟的人。”
“所以呢？”
“你陪我治。”
“治好了，我把糖糖給你，把該斷的都斷乾淨。絕不糾纏。”
我心裡一動。
不是為他。
是為糖糖。
我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撫養權變更協議。
“先簽。”
他看都沒看，簽下名字。
筆尖很重。
像在給從前的自己判刑。
11
為了治療，我搬進了許家客房。
不是為了他。
是為了看著他別死，也看著他別反悔。
糖糖最高興。
她每天放學都往我房間鑽。
有一天她趴在我耳邊說：
“媽媽，爸爸變回以前了。”
“哪個以前？”
“會給我買糖葫蘆的以前。”
我看向廚房。
許赫係著圍裙，笨手笨腳煎雞蛋。
油濺到手背，他嘶了一聲。
還嘴硬。
“沒事。我老婆以前就愛吃這口。”
我站在門口。
“我不吃煎糊的。”
他回頭笑。
“那再煎一份。”
這樣的畫麵，我盼過很多年。
後來不盼了。
現在看見，隻覺得遲。
夜裡，他敲我房門。
“沈婉寧，我睡不著。”
“叫醫生。”
“醫生說心病得心藥醫。”
“滾。”
他安靜了一會。
“我夢到離婚那天。”
我開門。
“你恢複了？”
“沒有。夢到的。”他看著我，“你站在雨裡，眼睛很紅。我說，我們沒有未來了。”
我臉上沒有表情。
“那不是夢。”
“所以是真的。”
他聲音低下去。
“沈婉寧，我真不是人。”
“知道就好。”
他伸手想碰我的頭發，又停在半空。
“如果治不好，我能不能一直當二十五歲的許赫？”
“不能。”
“為什麼？”
“因為糖糖需要一個真正負責的爸爸。不是逃避現實的病人。”
他低下頭。
“我明白了。”
12
走廊儘頭傳來一聲輕響。
薑索索站在陰影裡。
她穿著睡裙，手裡拿著一瓶酒。
“許赫，你以前不開心時，最愛喝這個。”
她一邊說，一邊往他身上靠。
“你忘了沈婉寧怎麼傷你。你忘了你有多想要自由。”
許赫後退一步，抬手把她推開。
酒瓶碎了一地。
“我自由你媽。”
他轉頭看我。
“老婆，她想勾引我。”
我麵無表情。
”。了見看“
”？管不管你“
”。了婚離“
。了焉就下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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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媳兒的挑你是才我，母伯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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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回先，索索“
”？西東麼什算寧婉沈。回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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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跑人男的別跟她。了你要不媽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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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輯剪以可控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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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在還時走帶察警被索索薑
”！爸爸我靠要還司公你！我娶要過應答你！赫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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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都意生筆一，家薑跟氏許，起天今從“
。了急母許
”？嗎少多金約違道知你？了瘋你！赫阿“
”。賠“
”。該活我是也，產破到賠“
。走外往糖糖著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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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意滿在現你，寧婉沈“
。頭回我
”。不“
”。牢坐她要我“
”。來回還樣一樣一，的兒女我欠把，家許們你要還“
31
。了留拘被索索薑
。的假是單檢孕出供快很她
。麵後在還事的臟更
。錢筆一過轉父許給理助她，到查察警
。字個四注備途用
。用費關公
。氣底了沒次一第，裡房書在坐父許
”。救能姻聯，題問了出鏈金資司公。家薑住穩想是隻我“
。住愣母許
”？孕懷假人賤個那讓你以所“
”！糖糖待虐她讓沒我“
”。刀遞是就，門家進放人女的兒女我恨個一把你“，口門在站我”？嗎別區有“
。我看頭抬父許
”。倒能不司公但。了錯事件這認承我，寧婉“
”。關無我和，倒能不能司公“
”。家許開不離赫阿“
”。開得離他“
。聲了軟然忽母許
”。你攔不後以我，來回意願你要隻。赫阿幫幫你，寧婉沈“
。了笑我
”。了多看難時走我趕年當比，子樣的人求你，姨阿“
。了青臉她
。來進門推赫許
。書讓轉權股份一著拿他
”。算了說我，後以家許但。補會我窿窟司公，爸“
。桌拍父許
”？補麼什拿你“
”？夠不夠。車賣，房賣，份股賣“
”？樣這成瘋人女個一了為你“
”。人的來回追想一唯子輩這我是也“，我著看赫許”。媽媽的糖糖是她“
。他正糾我
”。妻前“
。頓了頓他
”。來回追沒還我“
。告公發氏許，午下天當
。作合有所家薑和除解
。場葬火妻追赫許看邊一，索索薑罵邊一友網
。鬨熱看空沒我
。所律去議協更變了拿我
：說，完看師律
”。認必未院法，悔反果如家許，字的簽時定穩不況狀神精在他。疵瑕有序程“
。去下沉心我
。來進跟赫許
”。術手等就那“
”。寧婉沈歸糖糖，說麵的官法著當，院法去自親我，後之術手“
。他著看我
”？悔後不你“
”。己自個那前以是就，的悔後最在現我“
41
。輸認肯不父許
。手收他逼力壓的會事董用想，司公去叫赫許把他
。白很色臉，時來回赫許
。業作查檢糖糖給正我
。我看口門在站他
”。了光敗家許把要能可我，寧婉沈“
”。事的你是那“
”？怕不怕你“
”？麼什怕“
”。起不給都費養撫的糖糖連，有所無一我怕“
。他看頭抬我
”？了忘是不是你，赫許“
”。錢有麼這在現沒也你，時你給嫁前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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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笑後然
。紅發睛眼得笑
”。了忘我是“
。車跑的己自和墅別南城掉賣他，天二第
。去出了抵目項個兩的裡手把又
。他罵來跑母許
”！了去出送你讓全，子輩半計算爸你！了瘋你“
”。死去如不我，人家薑娶錢的家薑拿“，靜平很赫許”。臟錢些那“
。抖發得氣母許
”？了拆家把，寧婉沈了為要非你“
”。的去出趕婆老的我把先們你是“，她著看赫許”。的拆我是不家“
。裡手赫許進塞畫張一把糖糖，天一前術手
。人個三們我是上畫
。扭扭歪歪得畫陽太
：說真認她
”。明聰變要術手完做你，爸爸“
。袋腦她摸摸赫許
”？呢了壞變是要爸爸那“
。天半了想糖糖
”。傻敲你把再就我那“
。聲出笑我
。了笑也赫許
。了紅睛眼，著笑著笑
51
。點九午上在排安術手
。手的我住拉赫許，前室術手進
”。寧婉沈“
”。嗯“
”。跑就你，蛋混是還來醒果如我“
”。會我“
”。有還“
”？麼什“
”。你愛的真是，赫許的歲五十二“
。他著看我
”。道知我“
”。了短太歲五十二可“
。上關門
。亮燈紅
。來出生醫，後時小個三
。功成術手
。醒沒還人
。住不站得哭母許
。她著扶父許
。頭點我衝，頭儘廊走在站宇文周
。話說沒我
。了醒赫許，點十上晚
。久很了看，板花天看，眼開睜他
。我見看頭轉後然
。去退慢慢然茫的裡眼
。靜冷的悉熟很我成變
。赫許的歲五十二是不
。赫許的歲三十三是
。心掌進掐甲指的我
。嘴張了張他
。害厲得啞音聲
”。寧婉沈“
。聲一了嗯我
。眼上閉他
”。的真是都來原“
”。的真是婚離“
”。的真是索索薑“
”。的真是也屈委受糖糖“
。上睛眼在蓋手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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