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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有點滑稽。愛德華承諾的是"明天上午來接"，結果這人頭天晚上在酒吧跟澤村兄弟喝到斷片，第二天直睡到下午三點，等他那輛破皮卡晃晃悠悠停在我樓下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更離譜的是他又忘了給布裡安娜帶衣服。又一次。布裡安娜站在我的玄關處，身上還穿著我那件深灰色的舊T恤——在她身上垂到膝蓋下麵，活脫脫一件連衣裙——腳上什麼都沒有，光著兩隻裹著紗布的腳踩在冰涼的瓷磚地麵上，臉上的表情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她對著愛德華說了這麼一句，聲音還是沙的，但比前一天晚上好了不少，至少每個字都能聽清楚了。

愛德華靠在門框上，兩隻眼睛充血通紅，嘴角掛著那種宿醉未醒的人特有的渙散笑容，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的錯我的錯，回去路上給你買。"

布裡安娜沒理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好吧，謝謝你那難喝的粥，"她說，"但是你這個人還行。"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T恤，拽了拽下擺。"這個我拿走了。回頭見"

那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愛德華把她抱起來塞進副駕駛座，皮卡的尾燈消失在街角，我站在四樓的窗戶後麵看著那兩團紅光融進十一月傍晚的暮色裡，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了才拉上窗簾。

之後整整一周，我把全部精力倒進了那篇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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