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鐵蹄大學的食物鏈（續）
404宿舍，下午五點零七分。
窗外天色已暗，宿舍燈管“嗡嗡”作響，像垂死的蟲子。
林然靠在門框上，手背的水泡破裂後結痂，血痂混著灰燼，像一張乾裂的地圖。
雷霆奔和焰龍熔剛被他用“社團急事”的借口支開——
“橄欖球社缺人搬器材”“拳擊社要調試新沙袋”。
兩人罵罵咧咧出門，蹄子和尾巴砸得樓道“咚咚”震。
門一關，屋裡隻剩蠻牛碎。
他坐在床沿，嚼完最後一塊生牛排，血水順著獠牙滴到地板，發出“嗒嗒”輕響。
鼻環在燈下晃出冷光，像一把隨時會割開的鉤子。
林然深吸一口氣，膝蓋舊傷還在抽痛。
他彎下腰，把聲音壓得低到幾乎聽不見：
“蠻牛……蠻牛哥。”
蠻牛碎抬眼，瞳孔裡映出林然佝僂的影子。
“操，人類還有臉叫我？”
他把空盤子往地上一摔，瓷片碎成雪花。
林然喉結滾動，強擠出笑，嘴角裂開的血痂又滲出血絲。
“我……我弟弟林可，五點四十的高鐵就到。”
他從口袋掏出手機，屏幕上是林可的自拍——齊劉海，嬰兒肥，笑得像一顆葡萄。
“他十四歲，爸媽出差沒人管，想來找我玩三天。”
蠻牛碎鼻孔噴氣，鼻環“叮”地撞在獠牙上。
“關老子屁事？”
林然膝蓋一軟，跪在瓷片上，碎片紮進皮膚也不敢動。
“輔導員突然安排我和女朋友去郊區做社會實踐……三天兩夜，回不來。”
他聲音發抖，卻努力保持笑臉，嘴角的血痂裂得更大。
“宿舍就你們三位……我求你，幫我照顧他。”
蠻牛碎站起來，陰影籠罩林然。
他一腳踩在林然手邊，瓷片“哢啦”碎得更細。
“老子憑什麼？”
林然把額頭抵在地板，血滴到瓷片上彙成小灘。
“您……您想怎麼出氣都行。
今晚體育場，我當活靶，十分鐘不躲。
明天橄欖球社訓練，我給你們搬器材到天亮。
後天拳擊社，我……我給沙袋當人肉填充。”
蠻牛碎的鼻孔噴出熱氣，帶著血腥味。
他蹲下來，粗糙的手指捏住林然下巴，強迫他抬頭。
“笑得真他媽惡心。”
林然眼淚混著血滑下來，卻仍舊咧嘴，露出被瓷片劃破的牙齦。
“求您了……他還小，什麼都不懂。
您要是肯答應，我……”
蠻牛碎盯著林可的照片，瞳孔微縮。
照片裡的男孩正晃著腳丫，AJ1的鞋帶鬆垮垮。
他喉結動了動，鼻環晃得叮當響。
“行。”
聲音低得像從地底擠出。
“老子答應了。”
林然愣住，淚水混著血糊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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