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琛來到宋妤月的房間，隻看見一片黑暗。
他緩緩走到床邊，看著那片寂靜無聲的隆起，長長歎了口氣。
顧言琛站了一會，便轉身離開。
關門聲響起的那一瞬，破碎的嗚咽從宋妤月的喉中溢出，肩膀隨著抽泣劇烈起伏。
自那之後，宋妤月臉上沒了笑意，眼裡也沒了生氣，像一具精美的玩偶，任由別人擺弄。
顧言琛來了幾次，看見的都是這樣的宋妤月。
漸漸地，他也不再來了。
宋妤月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這天，她正拖著笨重的身子在客廳活動，卻撞見桌上那抹突兀的紅。
“這是什麼？”宋妤月難得出聲。
她走到桌邊剛要拿起，卻被保姆搶先一步奪走。
“宋小姐，這個是顧總助理送錯的。”
她說完便想將請帖放到宋妤月看不見的地方，身後傳來宋妤月悠悠的聲音。
“他們要結婚了？”
保姆身體一僵，卻聽見宋妤月繼續說：“這是喜事。”
一隻白皙孱弱的手拿過保姆手裡的請帖，拆開精致的包裝，顧言琛和蘇樂瑤的合照躍然紙上。
很般配，宋妤月想。
保姆訝然地看著宋妤月眼底的溫和和平靜，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宋妤月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肚子，往門外走去。
無人看見，她眼角處那份拚命忍下的赤紅。
第二天，宋妤月照常來到醫院檢查。
冰冷的檢查室裡，宋妤月垂著眸任由冰涼的儀器在肚子上移動。
“孩子很健康哦，發育的很好。”醫生語氣微微上揚。
宋妤月看著屏幕裡那個小小的生命，一股從未有過的欣喜湧上心頭。
“她一定是一個很活潑的孩子。”
隻是可惜她不能陪著她長大了。
醫生幫宋妤月一點點擦去殘餘的啫喱，囑咐道：“還有一個月生產，你也要保持好的心情。”
宋妤月沉默地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檢查室。
可本應在屋外等待的管家卻消失不見，久未和人溝通的宋妤月一時生出極大的恐慌。
她扶著肚子在走廊裡尋找，突然頓住了腳步。
眼神看向一旁的檢查室。
透過薄薄一層窗戶，她看見顧言琛站在蘇樂瑤身後，二人眼底都帶著笑。
“恭喜顧總和顧夫人，已經孕兩周了。”
醫生道喜的聲音像一根粗糙的繩索，勒住了宋妤月的脖頸。
她不敢呼吸，看著顧言琛攬著蘇樂瑤的手緊了緊，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欣喜。
蘇樂瑤突然望向顧言琛，語氣擔憂：“可宋妤月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顧言琛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我會處理，別擔心。”
處理？怎麼處理？
巨大的恐慌幾乎要將宋妤月淹沒，心臟像是被一根繩索纏緊，讓她呼吸不過來。
宋妤月慌不擇路，她挺著肚子，在走廊上奔襲，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幾乎要讓她暈厥。
終於，在走廊的儘頭看見了管家。
宋妤月儘力緩著呼吸，一點點走進。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
她聽見熟悉冰涼的聲音響起：“樂瑤也有了身孕，她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找個好一點的福利院養著吧，你親自盯著。”
管家點了點頭，似有所感朝右邊望去。
空無一物。
“怎麼了？”顧言琛詢問道。
管家搖了搖頭：“沒事，顧總。”
“我該去接宋小姐了。”
顧言琛擺擺手讓他離開，隨著腳步聲越走越遠，走廊也恢複了一片寂靜。
宋妤月靠在牆後，死死捂住嘴，眼裡滿是驚惶和不可置信。
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用力摁住心口，彎腰大聲喘著氣，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出來。
顧言琛，你怎麼可以！
不知過了多久，日光也漸漸暗了下來。
宋妤月跌跌撞撞地走到停車場，等候許久的管家快速迎了上來。
“宋小姐，你到底去哪了。”
宋妤月沒有回答，徑直坐到後座。
管家見宋妤月身上沒有大礙，沒有再多說啟動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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