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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的那個夏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也最光明的日子。
黑暗的是，我媽變本加厲地折磨我。她不給我飯吃，把我的書本扔進水盆，甚至在我寫作業的時候，故意把收音機開到最大聲。
光明的是，張老師和李曉曉，像兩顆小太陽，拚命地溫暖著我。
張老師偷偷給我塞錢，讓我買吃的。李曉曉每天給我帶兩個熱乎乎的包子。
她們是我撐下去的全部動力。
中考那天，我媽使出了最狠的一招。
她把我鎖在了家裡。
我拍著門，聲嘶力竭地喊，她就在門外冷笑：“林拾一，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飛出我的手掌心！你就該待在這個爛泥坑裡，跟我一樣，爛一輩子！”
絕望，鋪天蓋地地襲來。
我看著牆上掛著的鐘，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不能認命。
我衝進廚房，搬來凳子，爬上窗台。這裡是二樓，不高，但也不低。
跳下去，可能會摔斷腿。
不跳，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閉上眼，腦海裡閃過張老師的臉，她笑著說：“你是獨一無二的林唯一。”
我縱身一躍。
腳踝傳來鑽心的疼痛，但我顧不上了。我一瘸一拐地，拚了命地往學校跑。
當我滿身泥濘，狼狽不堪地衝進考場時，開考鈴聲剛剛響起。
監考老師看著我，皺起了眉。
是張老師衝了進來，她眼睛通紅，聲音都在抖：“老師，讓她考！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我坐在座位上，握著筆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腳踝的劇痛，一陣陣傳來。
但我看著試卷上熟悉的字跡，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這場考試，不是為了任何人，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逃離那個深淵。
中考成績出來，我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考上了市裡最好的重點高中。
而顧念念，落榜了。
小姨和小姨夫花了一大筆錢，才把她塞進了一所三流的私立高中。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媽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她隻是看著我，眼神複雜，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你真是……天生的賤骨頭。”她良久，才吐出這麼一句話。
高中三年，我住在了學校。
為了賺取學費和生活費，我幾乎包攬了學校所有的勤工儉學崗位。周末和寒暑假，我就去鎮上的小工廠打工。
流水線的工作枯燥而辛苦，但我甘之如飴。因為每一分錢，都是我通往自由的船票。
我很少回家，因為那個家，於我而言，比工廠的宿舍還要冰冷。
高三那年，學校組織申請助學金。我符合所有條件，但需要戶口本和家長的簽字。
我硬著頭皮回了家。
我媽正在打麻將，看到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當我說明來意，她把麻將一推，冷笑著說：“助學金？你要錢乾什麼？你不是能耐嗎？自己去賺啊！我告訴你，別指望我給你簽字，我丟不起那個人！”
我哀求她，甚至跪了下來。
她卻一腳踢開 ℨ 我，罵道：“滾！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牌桌上的鄰居看不下去了，勸道：“陳蘭，孩子讀書是好事，你就幫她簽個字吧。”
“好事？她就是個討債鬼！專門來克我的！”我媽的聲音尖利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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