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補補身子
第四章
補補身子
兩個人溜達回家，外頭天剛擦黑，屋裡頭那張大圓桌就已經擺得滿滿當當了。熱氣騰騰的殺豬菜咕嘟咕嘟冒著泡，酸菜那股特有的酸爽味兒混著血腸的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旁邊還有一盤子金黃酥脆的鍋包肉，一盆醬大骨頭，再加上白天從集上買回來的豬頭肉拌黃瓜，這頓飯那是相當硬實。
“來來來！都上桌！趁熱造！”
劉秀芬端著最後一大盆小雞燉蘑菇從廚房裡出來。她這回倒是換了身衣裳，把白天那身勒人的豹紋脫了，換了件看著挺舊的大花褂子。但這褂子領口鬆鬆垮垮的，扣子還沒扣全，一低頭放菜的時候，裡頭那白花花的肉就在王軒眼皮子底下晃蕩，隨著動作顫顫巍巍的。下身穿了條看著像廣場舞隊發的寬鬆燈籠褲，但腳上沒穿襪子，就踩著雙紅塑料拖鞋，腳趾甲蓋塗得通紅。
“媽，您這也太破費了，整這麼多菜。”劉芳剛下班回來，換了身淡粉色的棉質居家服，頭發隨意地挽了個揪，臉上雖然帶著點疲憊，但看著那是真溫柔。她洗了手，自然地坐在王軒身邊，幫他擺好碗筷。
“哎呀，這不姑爺頭回陪我趕集嘛！出了不少力，那大包小包提留著，可得好好補補！”劉秀芬大嗓門一吆喝，一屁股坐在了王軒的另一邊。這一坐下，那一身略帶汗味兒的熱氣就撲過來了。
“哎呀媽！咋全是肉啊，我想吃那個拌涼菜！”
劉小燕也不知道啥時候湊過來的，手裡還舉著手機刷視頻，一屁股坐在了對麵。她這會兒穿得倒是稍微“正常”點，一件寬大的T恤把屁股蓋住了，下麵露出一雙穿著小白襪的腳丫子，在那椅子橫杠上踩來踩去。
“吃吃吃，就知道玩手機！把那個豬蹄子給我放下，那是給你姐夫的！”劉秀芬拿著筷子敲了一下劉小燕伸向醬骨頭的手，轉頭就夾起一塊最肥最大的大骨棒，直接懟到了王軒碗裡，“姑爺，吃這個！這個補！這骨髓多！”
“謝謝媽，我自己來就行……”王軒看著那冒尖的一碗肉，推了推眼鏡，有點哭笑不得。
“老公，你快吃吧，媽手藝可好了。”劉芳笑盈盈地看著王軒，伸出手幫他把垂下來的袖口往上折了折，眼神裡全是稀罕勁兒，“這幾天我忙，也沒顧上你，多虧媽和小燕照應著。”
“那可不！姐夫對我可好了，還給我買紅腸吃呢，是不姐夫？”劉小燕衝王軒擠了擠眼睛，嘴裡咬著筷子頭，那眼神裡帶著點隻有兩人能懂的狡黠。
王軒心裡稍微“咯噔”了一下，但看著劉小燕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他笑了笑，夾起一塊肉：“嗯，小燕也挺懂事的。”
現在的王軒，已經不像剛來那天那麼拘謹了。雖然丈母娘的熱情還是讓他有點招架不住，但那種動不動就臉紅想跑的衝動少了不少。甚至剛才劉秀芬給他夾菜時，那隻胖乎乎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他也隻是稍微頓了一下，沒像之前那樣觸電似的縮回去。
“來，咱娘仨喝一個！”劉秀芬這就是個“人來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又給王軒倒了一杯，“姑爺，這可是純糧食酒，不上頭！媽敬你一個，歡迎你加入咱老劉家！”
“媽，王軒他不咋會喝酒……”劉芳想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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