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記得我了。
老陳把我拉到一邊時，我還盯著他的臉龐。
他比以前瘦了，在漁村的風吹日曬下也黑了許多。
可依舊是萬裡挑一的模樣。
“醫生說，他腦袋之前撞到礁石，記憶全沒了，隻記得自己叫陸肖淩。”
老陳的煙味混著海風飄過來。
“不可能。”我攥緊著包，邊緣硌得手心發疼，“他是臥底，最會演戲。說不定這又是任務。”
“如果是任務，我們又怎麼會大費周章找他這麼多年。”
我不語。
老陳看著我固執的模樣，歎了口氣，隻說道：“反正醫生說，不能急功近利，要讓他慢慢想起過去。”
“我知道了。”
他咳了一聲，將我重新拉到陸肖淩身前。
“肖淩，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向竹。”
陸肖淩看向我，眼眸沒有任何情緒，猶如一個陌生人。
“你好。”
他的聲音疏離，我心中泛起一陣陣酸楚。
我佯裝雲淡風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朝他伸手。
“你好，我是阮向竹。”
他的手快速握了下我的手。
久違的溫度，讓我眷戀。
我看著他，心中有無數的話想問，想知道他被誰救起，怎麼會在這裡當老師，這三年他過得怎麼樣……他有沒有想起過我？
我張了張嘴，最終隻化為一句：“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他說道。
不知是想起了什麼，他的眉眼沾染了一絲笑意。
我一時啞然。
挺好的，那就好。
老陳又扯著他和他說話，我一句沒聽。
整個心思都在他的身上。
直到上課鈴聲響起。
陸肖淩開口道：“有什麼事，放學再說。”
他轉身進教室時，白襯衫後領沾了片粉筆灰。
我盯著那片灰看了很久。
以前我經常坐在黑板前，粉筆灰掉得滿身都是，陸肖淩每次都皺著眉替我拍掉，嘴裡念叨“阮向竹你是灰姑娘嗎？”
如今他自己沾了灰，我卻連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
我上前一步，透過窗戶往裡看。打量著他所在的教室。
很簡陋，泛黃的牆麵，陳舊的課桌，他手中的書本都卷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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