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章帶著無理要求的神秘電話顏
“伍傑，還記得我們嗎？”
一陣低沉又冷靜的聲音傳到伍傑的耳朵裡麵，這個15歲的少年立刻緊張地放下了手機，呆呆地看著門口那兩個熟悉身影，這一刻他仿佛回到在下江區那間出租屋內，窗外的寒風在自己耳邊掠過，那一雙抓住自己的大手的觸感，對他而言似乎記憶猶新。
“呢個細仔（這個孩子）不乖，一直在出邊（外邊）漂蕩，前天才回屋企（家）。”
看到有社區乾部進來了，外麵的爺爺伍軍也搖著扇子走了進來，他抓住機會，配合著吳冬、易江兩人一起教訓自己的孫子。
“好了，老人家，讓我們單獨給你孫子教訓一下，就好了！”
“對對對，你們多教訓一下佢（他），太叛逆了！”
易江上前將臥室的大門關上，這間狹小密閉的臥室中現在隻剩下他們三個人。
“你們……怎麼……找到我這裡的？”伍傑哆哆嗦嗦地回答著，看著眼前身著便裝的兩位警察，實在是不知道這倆找到自己的目的是什麼，也許他們又發現了什麼新情況，準備帶自己再進行一輪訊問？
“連你住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你是小瞧我們警察了？”吳冬和易江對視笑了一下，然後兩人一前一後坐到了伍傑的床邊，這讓伍傑這個小夥子不自覺往後麵縮了縮，“你放心，我們今天不帶你走，隻是找你問點兒事兒，你願意配合的話，我們了解完就走。”
“什……什麼事情？”伍傑顫抖地回答著。
“我剛剛聽你爺爺說，你一直在外麵漂蕩，前天卻回家開始休息，”說著，吳冬用手擋住臉，靠近伍建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那邊不要你了？”
“啊？這……沒有……沒有聯係吧？”伍傑一驚，不由得緊張起來，心想這個條子猜測也太準了吧，靠著幾句話就幾乎把自己的處境摸了個七七八八，不過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把真實的地址透露給條子，於是準備含糊其辭混過這個問題。
“你不用回答，我都能猜到，”見他不願意回答，吳冬冷笑了一下，對他來說，伍傑回答什麼不重要，因為一個不服管教的孩子自動回到家中，他可以猜出大概率其在外麵遭受了什麼挫折。接著，吳冬從口袋裡麵掏出了那張白色卡片，對著伍傑詢問道：“那……這張卡，你總得給我解釋一下吧！”
“你！”
不出吳冬所料，伍傑一見到這張卡片就立刻起身準備搶走，幸好他早有有防備，在伍傑伸手的一刹那，他把手移了出去，遞給了旁邊的易江。
“誒，別搶，”這個時刻，吳冬一把按住伍傑的胸口，把他推回了床上，“你搶了也沒用，我們已經對卡片的數據進行了備份，全部留在了我們的電腦上了。”
“這麼說，你已經……”推回床上的伍傑有點兒沮喪，沒能得手的他睜大眼睛望著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警察。
“嗯，我們早就登錄進去了。”吳冬點了點頭，從旁邊易江的手裡重新拿回那張卡片，放在伍傑的眼前故意炫耀了一下，“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網站裡麵寫的‘木覽鎮小溪街324號’在什麼地方？”
聽到這個地名，伍傑渾身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露出了一個為難的神色，雖然這樣本能的反應持續不超過2秒鐘，但善於觀察的吳冬和易江還是注意到這麼一個不自然的表情，這表達一種思想狀態——他正在做內心的鬥爭。
“我……我……我……不知道……什麼……小溪街……”過了一會兒，伍傑才顫顫巍巍地回答。
“嘿，伍傑，你聽著，我……這是在給你機會，既然你現在和他們沒有關係了，你沒有任何理由護著他們，我希望你把你知道的給我們說一下，”說著，吳冬故意把卡片在伍傑那年輕稚嫩的臉上拍了拍，示意他認清現實，“我這是在幫你，我看你表現，雖然你現在未成年，我們不能拘留你，但你可知道……一個叫‘少管所’的地方？”
“‘少……少管所’？”這個名詞伍傑聽場子裡麵其他夥計提到過，在他們的描述下，那似乎是一個很嚇人的地方，失去自由的痛苦、嚴厲的管教還有刻板的作息規則，隻要進去被管教1、2年就會被徹底折磨心智，因此，雖然沒有進去過，但伍傑對這個詞的印象可算不上好。
“對的，在裡麵可不好受，相當於蹲半個監獄了，你自己想清楚。”說著，吳冬起身俯視著伍建傑而是以一種壓迫的姿態居高臨下看著被自己審問的人，這個姿勢不是他隨意想到的，這是一種心理戰術，以此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有那麼一瞬間，伍傑真的想開口，說出心中積攢已久的那個秘密，隻要說出來，條子也許就不會再找上門來，他也厭倦了這東躲西藏在社會夾縫裡麵生存的日子了，也許找個廠好好上班，比昧著良心拿著這些黑錢更逍遙自在。就在準備張口的時候，他突然想到還留在那裡的老板和阿賓，一個是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幫一把的人，一個是自己最愛的戀人，自己這樣就交代了對他們豈不是不負責？
“我……真的……不知道。”到嘴邊的話被伍傑咽了下去，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出了這具最穩妥也最無關緊要的話。
“那行……”失望的吳冬瞟了一眼伍傑，接著他伸手拿過床邊的手機，在上麵輸入了一串手機號碼，“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勉強你，隻是……後果你自己要負責，我們既然能查到你家，肯定也可以查到‘小溪街324號’在什麼地方，到時候你選擇被我送入少管所還是立功被減刑處理，就看你自己了。”
輸入完畢以後，吳冬把手機還給了伍傑，接著起身看了一眼易江，兩人準備離開這裡。
“這是我的手機號，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機會不等人。”說著，最後吳冬想起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一臉懵屄的伍傑，忍不住問出那個困擾他的問題，“你……不是你有什麼關於我的……視頻？”
“什……什麼？”伍傑沒聽清吳冬說的什麼，於是反問了起來。
“哦，沒什麼，我們走了！”
兩人打開臥室大門，在伍傑和他爺爺伍軍的注視下離開這棟滿是黴味兒的古老房屋。
“老人家我們就走了！”離開的時候，吳冬向旁邊茫然不知所措的伍建爺爺打了一聲招呼，雖然內心來說他還是不願意告訴這個可憐的老人，他的孫子在外麵的做著一些違法的勾當，隻是希望他們這個岌岌可危的家庭，可以像這青瓦磚房一樣，在這個世道守護著自己，默默堅守下去。
“慢走啊，乾部！”
老人滄桑的聲音在身後回蕩，吳冬和易江出門的時候，他倆同時注意到了院子內停放的一輛破舊的摩托車，路過的時候，吳冬瞟了一眼車牌號並默默記下，接著兩人重新回到了黑色長安車內，駕車離開了這裡。
“吳隊，”車內，易江好奇地詢問著吳冬，“感覺這一趟沒什麼收獲。”
“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吳冬一邊駕駛著汽車，一邊回想著剛剛經曆的一切，那個少年閃爍其詞的表情，讓他明白了一些事情，“至少我的猜測在他身上應驗了，那邊應該是不要他了。”
“可是……這樣他為什麼還護著那些人？”
“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猜測那邊應該是有這個少年的什麼把柄，讓他不能和我們說這個團夥的詳細地址，不過……”說著，吳冬轉頭看了一眼易江，臉上露出一個自信的表情，“不過我有辦法知道地址在哪裡。”
“如何得知？”易江不解地問著。
“記得我們出來時候看到的那輛摩托車嗎？”
“有點兒印象，臟啦吧唧的，我沒有多看一眼。”
“你猜這輛車是誰在用？”吳冬一席話讓易江有些摸不著頭腦，見到他沒有什麼反應，吳冬繼續補充道，“他爺爺年紀這麼大多半兒不會用，所以應該就是伍傑自己在騎，因為年齡不夠，於是搞來一輛別人不要的二手車騎著玩。”
“所以這……說明什麼？”
“如果伍傑是因為被組織威脅了不敢說，那麼說明他和對方還有聯係，現在他住在安海區，而那個所謂的‘小溪街’在現在的東陵區，兩地相距有60多公裡，這輛車肯定就是他在兩地往返的工具，車牌我剛剛記下了，‘東A56F39’。”
“你的意思是……查車出現的軌跡？”聽到這裡，易江恍然大悟。
“你難得聰明了一下。”
一個小時以後，汽車駛回了公安局，兩人馬不停蹄地回到刑偵支隊辦公室，打開了路網監控係統，把剛剛記下的車牌“東A56F39”輸入到電腦上。不一會兒，係統就彈出了密密麻麻的行駛軌跡路線圖，吳冬和易江緊盯著屏幕，看著這些由路麵監控攝像頭記錄下的信息，梳理著這兩老舊摩托車的行車路線和停留區域，去往的次數越多、停留的時間越長，越能讓場子的具體位置變得清晰。
不一會兒，吳冬就梳理出來好幾個可能是“小溪街324”的位置——因為路網係統顯示摩托車在這些地方進行了長期的停留。
“這麼多？”一旁的易江看著這些雜亂無章的線路圖感到頭疼，“到底哪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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