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790字)

“這是我家，我的房子，你給我滾出去！”大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鬱唯歎了口氣，拎著手上的袋子轉身下樓。她又被關在外麵了，已經習慣了。深秋的夜裡，風聲蕭瑟，鬱唯身上隻穿著睡裙，她瑟縮了一下，但沒什麼用。好冷啊，她坐在樓下綠化帶的坎上，抬頭望著天空。天上零星散落著幾顆星星，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吧。要是晴天的話，明早就把哥哥的被子拿出去曬曬，晚上他就能睡個好覺了，應該能少發點瘋，鬱唯歎了口氣。“喵~”旁邊傳來一聲貓叫，她循著聲音源頭看過去，是隻黃棕色的小狸花，像剛出生不久。那貓還挺親人，在她腿邊蹭來蹭去。“你也沒有地方去嘛？”鬱唯使了點力，把貓抱到自己腿上，竟也沒被抗拒。她一邊點著小貓鼻子，一邊自言自語：“好可惜，我身上沒帶吃的，對不起啊。”小貓像是聽懂了，舔了舔她的手。遠處不知道哪又傳來一聲貓叫，腿上的小貓突然開始掙紮著往下跳。“有人叫你了嗎？原來你有人等啊，那就去吧。”可小狸花一步三回頭。鬱唯突然笑了，“下次，下次我碰到我一定給你帶吃的，我以後身上常備著，如果違背就懲罰我不得好死。”那狸花真像是成精了，突然竄回來舔了下她手，然後再也沒有回頭地消失在了黑暗裡。那是隻小母貓，鬱唯記下了。她又抬起頭看星星，一陣秋風襲來，更冷了。她像是賣火柴的小姑娘，腦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現在是在溫暖的床鋪上，她想自己以後一定要有個自己的房子。唉，好可惜，沒帶手機。她本來剛洗完澡，哥哥突然開始發瘋傷了自己，家裡創口貼正巧用完了，她在玄關摸了點現金就著急地下樓去藥店買東西。真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鬱唯又歎了口氣。這漫長的黑夜才剛剛開始，小區裡隻偶有下班的打工族行色匆匆往家趕，還有幾個醉鬼勾肩搭背著從小路走過。她時而裝作忘帶鑰匙，時而裝作準備回家，像cosplay。不知不覺走到了11棟的樓下，2樓一片漆黑，是睡了還是還沒回來，鬱唯在心裡暗暗猜測。她從袋子裡摸出創可貼的盒子，用三個貼在一起卷成小團，用力往上一拋。“啪嗒”有聲，但是很小，睡了估計也聽不到。她遺憾的低下頭用鞋子踢了踢地上的落葉，片刻後又抬頭，丟了第二下。1、2、3、4……她自己數了一分鐘，又丟了第三下。事不過三，要是真不在家就算了。算了，她運氣一直不太好，等會去哪兒呢，要不走遠點，找個麥當當呆一晚上好了。“嘎吱。”窗戶被推開的聲音，鬱唯聞聲抬頭望去。少年的臉從窗戶裡探了出來，即使在黑暗中，即使隔著萬水千山，鬱唯卻仍然覺得自己看見了他的雙眼。她招了招手，少年指指窗下，比了個X的手勢，又指向左邊。她點了點頭走進樓道。門被開了一條很小的縫，她輕輕推開，沒發出一絲聲響，少年站在門口看著她。對視的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麼，鬱唯突然覺得有點難堪，剛剛在樓下站那麼久她都覺得還好，早知道不上來了，冷就冷點。隻那一瞬，她就偏開了視線，她轉身把門一點點，一點點關上，跟著少年回了房間。他應該是剛醒，平時順毛的黑發此時有幾簇俏皮的站了起來。“我爸在家，不過睡了。”他聲音壓得很小。“我可以爬上來的。”“別了吧，你上次沒給我嚇死。”他沉默片刻，卻欲言又止。鬱唯知道他想問什麼，她點了點頭。“你是被我砸醒了嗎？”“是啊。”他的語氣聽上去像是被吵醒後的生氣，臉卻是笑著的，人湊過來一把揉亂了她的頭發。“宋清瀾！”鬱唯後退了一步。“好了好了，很晚了，過來睡覺吧。”宋清瀾說著走回床邊掀開被子先鑽了進去。鬱唯也躺上去背對著他，被宋清瀾一把攬進懷裡。也許過了五分鐘，也許過了有十分鐘。鬱唯突然小聲開口：“宋清瀾，謝謝你。”“嗯。”“你怎麼還沒睡！”她耳垂紅了幾分，沒想到會得到他的應聲。“就要睡了。”少年攬著她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鬱唯閉上眼睛，鼻間全是不知道是他身上還是被窩裡的沐浴露香氣。她從記事起就已經在和宋清瀾玩了，哥哥嫌棄自己和宋清瀾總是湊一塊玩泥巴，總是拿著毛巾一邊給她擦臉一邊老氣橫秋地數落她，“小姑娘家家的，天天臟兮兮的像什麼樣子。”聽多了就養成左耳進右耳出的習慣，每次都嘿嘿傻笑，哥哥也就不再接著說她了。後來發生了太多事，小時候的事大多已經模糊，隻剩零星幾個片段記得稍微深刻些。她突然又想起宋清瀾轉回來的那個夏天。初二開學的第一天，少年站在講台上，大大方方地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走到她身邊坐下，“好久不見呀，鬱小唯。”距離他們上次相見已經過去了一千零九十六天。少年的呼吸灑落在脖頸間，熾熱而安心，鬱唯不知不覺間也睡了過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