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重孕七月/胎動孕吐/開會忍耐顏
最先發現瀟瀟的是齊箏的一個學生，因為齊箏現在不上台，有些手術都讓助手主刀，但是手術方案等一概事物還是需要齊箏這個主任負責。所以齊箏每天的工作還是很忙，光術前會議就需要來回開好幾次。站在齊箏身後的學生抬眼就看到了年輕的師母，便笑著打招呼。還沒等瀟瀟示意他別打擾會議，齊箏也抬頭發現了瀟瀟，蒼白的臉上露出淺淡的笑意。
隨著孕期的推進，齊箏越發覺得身體負荷不了孕體，無論是龐大的孕肚，酸疼的腰肢，連綿的暈眩嘔吐感，還有腹中孩子活潑強力的胎動，時常讓他疼得受不了。這些反應他心裡有數，自從他用強力的保胎藥以來，他心知自己是拿命在搏。可是，一旦想到腹中雙生子連接著他和瀟瀟的血脈，他就甘心情願地冒著巨大的風險，熬著漫長苦痛的孕期。齊箏不是不明白，自己內心莫名的自卑已經扭曲了他的行為，他不但願意替瀟瀟冒險產子，甚至還堅持繼續照顧妻子的生活。在他眼裡，那個家世優越，明媚快樂的女孩把一生托付給了自己，他必定要用儘一切照顧好對方，讓她永遠做不知愁滋味的小公主。所以，很多不適他都儘量隱瞞妻子，直到現在，瀟瀟都不知道自己用藥的事情。藥的劑量也已經越來越大，秦鐘不斷提醒他，再這麼吃下去，保胎藥不斷增加羊水，增厚胎膜，已經快變成延產藥了。可是，他的身體實在不爭氣，稍一不注意就有流產的危險。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齊箏唯有堅持下去。
工作上也不能停歇，齊箏不希望自己變成妻子的累贅，如果呆在家裡，瀟瀟一定也會放下工作照顧自己。齊箏不願影響瀟瀟的大好事業，便堅持天天上班。本就脆弱的孕體，加上疲勞和藥物作用，幾乎每天都有新的花樣來折磨齊箏。最近，他又重新孕吐起來，把人折磨的不輕。
會剛開到一半的時候，齊箏就覺得胃裡麵脹脹的。已經七個月了，兩個胎兒裹著滿漲的胎水在腹中頂著他的五臟六腑，尤其是胃部被頂得沒有胃口。偏偏他身體太差，需要補充營養，隻能忍著反胃進補，再加上突然而至的孕吐，讓他幾乎吃一半吐一半。孕吐是很玄的東西，沒感覺的時候什麼事都沒有。比如齊箏往往在家裡反應比在醫院大許多。可是一旦有些難受，就止也止不住地反胃惡心。齊箏努力忽視胃部的鼓脹，低頭認真地分析手術方案，才翻了幾頁資料，往日見到都麻木了的人體器官和神經線路，忽然像是刺激到了他脆弱的胃袋，一陣惡心暈眩襲來，讓他白了臉色。勉強讓自己穩定聲線，吩咐助手學生討論之後，齊箏才低頭暗自忍耐起來。耳邊是大家各抒己見的嘈雜聲，擾的齊箏腦袋邊嗡嗡直響，胸口到胃部一路像是一波波潮水一般湧上來的嘔吐感，讓他呼吸愈加粗重，他甚至拿手放在嘴邊，小心翼翼地咳嗽了幾下，驅散壓製不住的嘔意。
就這麼忍了許久，孕吐稍稍緩解，可是這麼忍耐著擾得腹中的孩子們不滿起來，連連動彈身體，甚至踢踹起厚厚的子宮壁。
齊箏忍吐忍的臉色慘白，還沒回神又被肚子裡的孩子狠狠踢了幾腳，險些沒忍住吐出來。他整個人瘦的很，因為孕吐，甚至比前幾個月更瘦。整個人像是陷在白大褂裡麵，貼在椅子上，唯有那個突兀的碩大的孕肚，挺得老高，幾乎遮擋住他看向對麵坐在低矮板凳上的一個學生。也因為如此，他腹中的動靜一大，連一旁的同事都看到那大肚不停地動彈起來。齊箏紅著臉拒絕了同事好意的詢問，努力振作精神，參與討論，把雙手擱在腹頂像是安撫又像是壓製活潑好動的孩子們，不讓他們再鬨出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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