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個操蛋的世界！
到了夜晚，我告訴喬燼咱們來做吧，就像迫擊炮落在地麵上一樣。
他聽懂了我的話，一直壓著我開始做，直到最後我的嗓子啞得發不出一個音節，直到我眼角的淚水泅濕了身下的床單，喬燼撩開擋我視線的濕發，寵溺而溫柔的把吻落在我的眼角處。
“少爺，”他放開禁錮我腰的手，慢慢摸上早已經被他咬的破皮的胸口，在酥癢間，我聽到他在我耳邊喟歎：“如果少爺想做什麼，就去做，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我的眼裡還盛滿了因為劇烈刺激而產生的生理性淚水，卻大笑了起來，淚水因為大動作而滑出眼眶，順著我的臉頰蜿蜒下墜，喬燼張開手接住了這些淚水，然後舔了個一乾二淨。
在最後要休息時，我躲在他堅實溫暖的懷抱裡，輕聲說了一句裴蓉。
等到我睡意朦朧即將失去意識時，耳邊傳來一句放心，我徹底的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奇跡般地不再下雪，天也很晴。
我和喬燼放開了自己的儲備糧，一人一碗粥，再加兩個乾饃饃，這個消息一發出來震驚了所有的人。
頭一次，街上的人神清氣爽，開始高聲歡呼，還有的人捂著臉跪倒在地上磕起頭來，直到額頭出了血，流到肮臟的沙子裡，才像是筋疲力竭般癱倒在地。
很多時候，這個世界並不會因為某一個事情而變好，可是鮮少有人去討論這些事情，官方文件隻會說非正常死亡，或者乾脆不說這些事情，隻把一些細枝末節的希望成幾倍、幾十倍的放大。
這是個虛幻的肥皂泡，卻把所有人都牢牢圈在這個裡麵。
很多事情不是不能避免，或者是以最小的代價來避免一些事情的發生，隻是這裡麵的人為造成的損失令人難以捉摸。
我吃了口新做出來的饃饃，硌牙，可是卻像是一丁點的希望，雖然我也不知道這一頓之後，這些人又能怎麼辦。
所以說，我救不了任何人。
從那天起戰事吃緊，我和喬燼耗儘所有的軍火開始瘋狂反攻，雖然是以1：5比例進行鬥爭，但是不知道從哪個時刻起，吃了一頓飽飯的人突然從我們的部隊身後冒了出來。
他們拿著胳膊粗的棍子，還有的抓著根布做的褲腰帶，我和喬燼啼笑皆非，可是當笑著笑著不自覺對視時，才發現喬燼充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有一點水霧，在日光照射時還反著光。
“裴野，我突然沒有那麼絕望了，其實他們也很愛國不是嗎？隻是填不飽肚子讓他們的勇氣全都藏匿了起來。”喬燼點了根煙叼在嘴裡，猩紅的煙頭明滅閃爍，而他的虎口因為武器的後坐力早已經皮開肉綻。
“後天就要開始決戰了。”我拉過喬燼的手，兩隻手上全是臟兮兮的泥土，混合著凝結成褐色的血塊，又臟又邋遢，我卻笑得彎起了眼睛，“喬燼，今晚本少爺帶你回一趟家。”
喬燼聽後激動的抱起了我，而我攬著他的肩膀，看著飛揚的灰塵和滿地的狼藉，以及快要占滿地麵的屍體，有我和喬燼的屬下，也有前幾天還喊著要當漢奸的國人。
再聽見夜鶯的消息時，我正在和裴蓉、喬燼吃著團圓飯，桌上隻有菜團子和熱水，裴蓉乖乖的抱著菜團子啃，她皺著眉覺得不好吃，但依舊一點一點就著水吃。
我摸了摸裴蓉的發尾，誇她乖，裴蓉就開心的縮到我的懷裡笑個不停。
就在這時，門外的下屬通報有個姑娘找我，說是跟夜鶯有關。
我讓下屬放她進來，沒想到是那晚夜鶯身邊的姑娘，她全身收拾的十分妥當，即便衣服早就洗得發白破了洞，可看著卻很乾淨舒服。
“方先生。”她娉婷的朝我鞠躬，然後步履輕柔的朝我走來，“這是夜鶯讓我給你的。”
“夜鶯呢？”我問她。
“夜鶯………”她猝不及防紅了眼，眼裡淚意盈盈，但是卻緊緊咬著嘴唇，手裡的袖子都要被搓出洞來，卻依舊不落一滴眼淚，“班主聯係了日本人，叫她去給日本人唱戲，結果她在唱戲時拿著開了刃的劍把石原野殺了。”
我聽後一怔，手裡的菜團子因為沒拿穩掉在了地上，滾著層土落在了不遠處，“啊……死了？”
怪不得他們突然有了歇口氣的機會。
“夜鶯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你。”
我接過荷包，打開後發現裡麵是手做的一個小老虎，針腳有些亂，但是能看出小老虎憨態可掬的模樣。
“夜鶯她說你的懷抱會讓她回憶起小時候哥哥的模樣，她很感謝你幫她，所以親手縫了這個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我撫摸了幾下小老虎，要收回手時卻發現老虎的肚子上縫著“鶯歌”和“哥哥”，是他教給夜鶯的字。
“夜鶯的屍體呢？”
“被我燒了，吞肚子裡了。”
我沒有驚訝，隻是笑了笑，然後起身從木頭盒子裡拿出一張手帕，“夜鶯纏著我要學寫字，我問她寫什麼，她說想要寫哥哥、鶯歌和流月，她說她這一輩子隻要學會這六個字就足夠了，這個帕子上寫的滿滿都是你的名字，現在我也該物歸原主了。”
當時的夜鶯手上沾了墨水，卻高興的摸著毛筆不放手。
後來她說班主要她去服侍那些日本人，我本來想救她，可夜鶯說那個裡麵有高官，她可以在裡麵打探一番看看哪個官員是最高級別，之後殺了他。
我不同意，夜鶯就朝著我撒嬌，我還要拒絕，卻被她眼神中的堅定所打動，我隻能再次抱了抱瘦小的鶯歌。她很小，還沒有裴蓉高，可是卻懂事的讓我難過。
最後走的時候，鶯歌回頭笑著說：“哥哥，我這一死也就對得起我這一輩子的碌碌無為了，就是對不起流月，下輩子，我一定會和她有一個很美好的開始。”
我沒有能力，我不是偉人，我不能救鶯歌脫離苦海，也不能讓讓那麼多的人快樂安寧。
我裴野隻是個普普通通讀了幾年書的書生罷了。
“少爺，別怕。”喬燼抓住了我的手，我也像是耗儘了心血，隻能埋頭在喬燼的頸窩處撒一個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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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