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園
深夜的戲園子冷清孤寂，地麵上黑漆漆的，裴野裹緊身上的衣服，手裡拎著吃剩打包的飯菜，行色匆匆的向一處偏僻的院子走去。
隻是站到房門前時，裴野有一瞬間的猶豫。
就在他盯著黑漆漆的門縫發呆時，突然的，門裡麵傳出來一道聲音。
“野兒，來了？愣著乾什麼，進來啊！”隨即，房門裡傳出鞋子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音，伴隨著的還有一聲輕輕的痛苦呻吟，隻不過是幾秒鐘，就戛然而止。
“你怎麼樣了？”
“我能怎麼樣？”門被打開，出現在裴野視線裡的是白天還和裴野打架的春園。
不過現在嘴角青紫，還有一片凝固的血跡，由於剛剛的笑讓嘴角傷口扯開，繼續淌出了血。
裴野仔細看了一眼，隨即垂下眼眸，斂去了裡麵滿含的淒涼與絕望，“沒必要騙我，你覺得你能騙過我嗎？”
春園下意識攏起袖子擦了把嘴角，卻因為傷口破裂而沒忍住疼得輕嘶了一聲，袖子上立刻被暈染成了一小片紅色。
“那我不騙你了，野兒。”春園接過裴野手中的東西，然後拽著裴野小臂把人領進了房間。
房間裡麵很破舊，除了一張掉木屑的床，就隻有孤零零的圓桌和兩個凳子。
“別難過，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春園忍住身上湧現出來的刺痛，硬是咬緊牙關不發出一聲狼狽的痛苦呻吟。
他和裴野麵對麵坐著，裴野很憔悴，眼神疲憊，仿佛有很重的東西壓在他的脊背上讓他喘不過氣來，春園難過的暗自握緊拳頭。
“我……”想要說話，嗓子卻有一瞬間的哽咽和沙啞，春園隻能低頭假裝咳嗽兩聲，“野兒，你知道的，我是自願的，別愧疚、別難過，我真的沒關係。”
裴野沉默了一分鐘，直到視線內突然出現飯菜的身影，他才在歎息中轉移了話題。
“吃東西，特意給你拿來的。”
春園看著裴野皺著的眉頭，心裡一空，可他隻能捏緊手指收攏，緊緊捏住自己膝蓋，來避免說出一些沒有用的廢話。
因此他在裴野話音剛落下時立刻取開蓋子，從裡麵拿出已經冰涼的飯菜，有幾個盤子裡麵的肉被人刻意堆成一堆。
春園用筷子夾起一大塊看起來就很有食欲的瘦肉，臉上笑得開心，“野兒，你看你瘦成什麼了，別光顧著我，你先吃一口。”
裴野搖搖頭。
這不過是個借口而已，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春園為了讓他能夠安穩的站在梁堇的避風港裡，背地裡挨了多少人的打。
他覺得春園傻，不過是把他從一個垃圾堆帶到了另一個肮臟臭穢的垃圾堆，就開始百分百的信任他、幫助他。
所以裴野張嘴咬下筷子上的肉後，接著再次問了以前問過的相同的問題，“春園，後悔嗎？”
沒想到春園聽了以後立刻拉下臉來，生氣的皺起眉頭，“裴野！”他捏住裴野下巴，裴野冷厲的臉部線條立刻暴露在月光之下，不過春園的動作看起來凶悍嚇人，實際上指腹隻是鬆鬆的觸碰在上麵，他的麵色難看，語氣中帶有指責之意，“不要再試探我了！我不會有改變想法的那一天。”
至於原因，以及為什麼這樣，其實春園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不舍得看著裴野跪在大冷天的雪地裡，也或許是不想看到裴野因為唱錯一個字而被師傅打板子，說一句話疼得滿頭是汗，喘不過氣來。
因為隻要一想到這些，他就會雙腿發抖，血液一瞬間倒流，憤怒、不安頃刻間充斥全身。
“你帶我逃出了那裡。”春園咧嘴開心的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不論怎麼樣，我都會儘力讓你過得好一些。”
“春園，你就是個傻子。”裴野歎了口氣，手卻抬起來捂住了春園的眼睛，仿佛安慰，“閉上眼睛，”他放緩聲音，溫柔地輕聲說道：“會有辦法的，把你帶進來，我也能把你帶出去，信我。”
春園聽後迅速點了點頭，開心的咧嘴笑了起來，卻因為忘記了嘴角的傷口而嘶嘶的喊了聲疼。
“我信你。”他捂著嘴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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