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7他放低聲音，咬字卻清晰，“搶劫，還是強奸呐”顏
猝不及防。
身形頎長的男人走進來的一刻，方青陽呼吸一滯，睫毛顫了顫。
他虛虛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成拳，微仰著頭，和站立著遲遲沒有坐下的陸應對視良久。
太久沒見了，方青陽覺得他好像是高了點。
僵持良久，方青陽動了動嘴唇，他心跳如擂鼓，嗓子乾緊到有些疼，正欲擠出個音節，多年未見的陸應先開口了。
他先是試探著叫了聲“方先生”，然後扯出了一個疏離客氣的笑容，邊拉開座椅坐下，邊用英文問他能不能聽懂中文。
方青陽腦子嗡了一聲，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軟肉裡。
什麼意思？是不記得他了還是不想和他相認？
“可以。”他喉結滾了滾，才輕聲開口。
陸應微笑，“新年快樂。”
方青陽看著他唇角的弧度，有些晃神。
他不在的這些年，陸應過得應該還好，最起碼是學會笑了。
“新年快樂。”他認真道。
陸應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溫潤客氣。他伸出手拿過方青陽麵前的高腳杯，給他和自己都倒上。
方青陽接過酒杯，和他輕輕碰杯，小抿一口，探究的視線就沒從他臉上挪下來過。
陸應到底什麼意思…
這一頓飯下來，菜沒吃幾口，酒喝了不少。陸應始終也不表態，好像真的把他忘得一乾二淨。直到暈乎乎著被帶到陸應車上，方青陽才感覺不對勁。
出國之後這幾年，他的酒量早就練出來了，半瓶紅酒而已，不至於喝的暈乎到走路都需要人扶。
到底是這酒勁兒大，還是陸應加料了……
方青陽眸色暗了暗，微張著嘴呼吸，感受著身體深處不易察覺卻悄無聲息翻湧著的熱意，心跳有些快。
他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車子平穩地開著，速度不快。
方青陽微微掀起眼皮，視線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那是一雙稱得上漂亮的手，可此時，明顯是有些用力過度，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看吧，陸應根本沒他表現的那麼平靜。
方青陽有些小小的得意，他裝作暈到無意識了，微蹙著好看的眉，紅唇輕啟，吐出幾聲含糊的音節，“唔…熱…”
嘟噥著，他悄悄朝陸應看去，想觀察觀察他的反應，卻不料眼珠子剛往那邊轉一點，就對上了陸應平靜冷淡的目光。
些許尷尬，方青陽想。
主要是陸應不在，這麼多年他也沒對誰演過戲，生疏了。
他默默地轉回眼珠，閉上眼睛繼續裝暈。
又開了一會兒，方青陽迷迷糊糊的都快睡著了，車停下了，耳邊傳來陸應清冷的嗓音，“方先生，到了。”
方青陽勉強撐起眼皮，一看，到他家門口了。
而陸應叫醒他後便看著他，沒有下車的意思。
眯了一會兒，暈乎勁兒過去了，身上的熱也下去了……
所以那酒沒問題？
方青陽抿了抿唇，動作緩慢地拉開車門，一隻腳踏了出去，陸應還是沒有開口，方青陽沉不住氣了。
他收回腿，砰一聲關上車門，麵朝陸應，微皺著眉，“陸應你什麼意思？”
陸應看起來好像有點驚訝，還有點不解。
方青陽看他表情，心說還裝，他沉了沉氣，放柔了語氣，“哥，我知道你怪我當年一句話不留就走掉，怪我這麼多年不聯係你，可……”
“等一下……”陸應打斷他，抿了抿唇，開口說，“方先生，你說的當年…是多少年以前？”
“…七年前。”方青陽說出這個數字，自己都有些晃神，他和陸應已經這麼多年沒見了。
陸應裝似抱歉的垂了垂眼眼睫，“不好意思啊，我大一那年暑假出了車禍，失憶了，之前的很多事情和很多人都忘記了。”
方青陽怔住了。
“七年前…你應該是我的高中同學？”陸應笑笑，“那還真是巧。”
他輕輕歎口氣，“高中的事我都想不起來了，真是不好意思。”
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方青陽微微皺著眉，片刻後，他放在腿麵上的手開始抖。
車禍…失憶…我都想不起來了……
徹骨的寒意鑽進方青陽的骨縫，他幻想過無數次、無數種重逢，卻怎麼也沒想過，陸應會把他忘了。
方青陽失魂落魄的回了家，等他爬上二樓從窗戶往外看的時候，陸應的車已經不見了。
他無神的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瞪著眼直到眼眶發酸，才輕輕地閉上了。
眼角一滴清淚滑落，沒入發根，淚痕很久沒乾。
明明喝了酒，方青陽卻一直到深夜也沒睡著，最開始他告訴自己不要亂想了，想著想著，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首先，他清楚地記得，在西餐廳的時候，一進門陸應在門口僵站著和他對視了至少兩分鐘，雖然那兩分鐘他沒從陸應眼神中看到些什麼，但是麵對一個“陌生人”，初次見麵怎麼也不應該先盯著對方看兩分鐘吧。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壓根沒告訴過陸應自己的住址。
對…他沒告訴陸應自己的住址，別墅區這麼大，陸應沒開導航能這麼精準地把他送到家門口，肯定不止來過一次！
方青陽騰的從床上坐起來，他真是喝酒喝傻了，這麼大的破綻，他竟然想了幾個小時才想明白！
他錘了錘自己的太陽穴，也不管現在是半夜，滿腦子都是“陸應竟然誆他！”
他爬起來摸到手機，正想要鼓起勇氣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樓下忽然傳來門鈴聲。
方青陽皺了皺眉，深更半夜的，誰這個時候敲門？
這裡不比國內，夜裡沒那麼安全，方青陽下了樓沒往門口去，打開電腦看了下門口的監控，是個全身包裹嚴實的黑衣男人，敲了兩下門之後又停留了半分鐘，就轉身離開了。
看他消失在監控邊緣，方青陽緊鎖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他又看了幾分鐘，確定那人沒回來，才心懷不安的轉身上樓。
從房間出來時他隨手帶了一下門，所以門是半遮著的，方青陽推門邁步，剛邁進半步，房間的燈竟然啪一聲關了，與此同時，他被一隻有力的大掌一把拽進了門！
他反應很快，抬腿朝對麵那人踹去，卻被別住了膝蓋，整個人也被死死壓在了門上。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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