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天鵝湖
聶修齊最近確實很忙。
每年到這段時間都有很多會。省裡、市裡，大大小小的會都要他出席。接到小李電話時，聶修齊人在北京，剛從會堂出來。
他和幾個老乾部往賓館走。晚上是統一在那邊就餐，路上遇到不少熟人給他打招呼。
幾個穿軍裝的看到他，拉著話了會兒家常。幾個是從小看著聶修齊長大的叔伯，幾個是當年聶家老爺子手下的兵。
這個圈子裡是沒有秘密的。聶修齊是聶家這代精心培養的，雖然這次沒入常，但是都知道下屆省委有他名字。
聶修齊笑意不達眼底，和他們說了幾句，才走遠。
到飯店裡，他避人找了個空地，聽小李講完事情經過。
電話裡小李聲音有點飄忽，小心翼翼講完，聶修齊半天沒說話，小李跟他很久，知道他脾氣，已經開始心慌。
男人不動聲色，說，“行，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到窗台那邊，靠著牆，“琪琪沒事吧？”
“沒事，多虧談老師及時趕到，沒出什麼大事。”至於家長為難談貞靜，小李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聶修齊講了。他也拿不準聶修齊現在對談貞靜還有沒有興趣，但多說一句總歸比較穩妥。
聶修齊嘴角揚了一下，“給她說聲謝謝。”
收了線，聶修齊去飯店和領導用餐。
過了兩天，在京公乾結束，聶修齊抽空回了趟在北京的家。
這邊雖然不常回來，也有人專門管理。這邊的助理給他遞了個冊子，說京郊的樓盤交房了，該裝修了，讓他拿個主意。
聶修齊抽空去看了看，挺大的別墅，離副中心近，以後進京估計得住這兒。
“先不著急裝修，等等吧。”聶修齊摸著下巴，說道。
回家休息這段時間，談貞靜沒有一天安心的。
她現在才發現婆婆對她工作的成見有多大。
“早就說她那工作不穩定，你還非要娶她。”婆婆和張暢在廚房裡竊竊私語，談貞靜裝作沒聽見，在客廳看電視。
張暢低聲不知說了些什麼，總歸沒維護她。等婆婆出來的時候，仍是一臉不樂意。
談貞靜一陣心煩。她放下遙控器，回臥室上床躺著。
沒清淨多久，張暢進來。兩人背對著躺在床上，誰都沒說話。
好一會兒，才聽見張暢說：“我媽就那樣，你多包容些。”
談貞靜沒說話，懶得理他。
“不過，你們校長究竟說沒說什麼時候讓你回去上課？你這都在家這麼多天了。”
談貞靜說，“不知道。”
“你都不著急？”
“……”
談貞靜冷笑。他隻關心自己什麼時候能去上班，絲毫沒關心過她有沒有受委屈。
張暢等了半天沒聽她說話，自討沒趣，嘟嘟囔囔睡了。
黑暗中，談貞靜瞪著發酸的眼眶，久久睡不著。
風雨來臨時，他可以不站在她身前，但至少要站在她身邊。
學校那邊一直沒動靜，談貞靜還以為要在家多待幾天，誰知突然接到了校長的電話。
剛接起電話，就聽王校長在電話裡吞吞吐吐，說請她回學校。
談貞靜還納悶校長態度怎麼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去到學校走進辦公室，看見那個男人的身影時，就一下子明白了。
聶修齊來了。
校長辦公室裡的沙發是真皮的，以往是待客的，此刻當中坐著一人。那人身量寬闊，挺拔身姿如同出鞘的利劍，隻是那樣隨意坐著就氣勢逼人，在場人不敢直視。小李站在他身後。
這次他的心情顯然不算好，沒收斂那股銳利之氣，誰見了都膽寒。
談貞靜已經領教過他這翻臉如翻書的脾氣，見了他這副模樣，一點不意外。隻是她實在不想再和他扯上什麼關係，早知道今天他來，她就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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