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萊姆五號第一區，羅德姆13街183號。
這棟藏在樓群陰影裡的兩層破舊建築，連乘坐天蠍號時都被屏蔽罩遮得看不見蹤影。
外立麵水泥剝落得幾乎露出鋼筋，活像從45區搬來的危樓。門口掛著寫有＂赫布倫孤兒院＂字樣的腐朽木牌。
＂怎麼看都不像有人生活過的樣子，還孤兒院呢。＂
＂應該廢棄很久了。＂
＂總之有股怪味。＂
＂我也…記不清了，反正不是正經孤兒院。＂
生鏽的電子鎖封著大門。阿爾特掏出平板啟動解碼程序，徒手撬開鎖板接上線路。幾秒後鐵門在刺耳蜂鳴聲中不情不願地敞開。
＂嗶——禁止外人進入。＂
門廊裡生鏽的警衛機器人剛舉起槍管，阿爾特立即去摸軌道手槍，卻被伊芙按住手臂。她對著機器人長歎一聲——隻因覺得理應如此。
＂伊芙。＂
＂滴——準許進入。＂
＂…真意外，您居然留了後門？＂
＂我倒希望是。隻是本能試試。＂
她將圍巾拉到鼻尖，老舊建築滲出的寒氣凍得四肢發抖。漆黑 interior 中阿爾特的墨鏡自動切換紅外模式，而沒戴護具的伊芙卻看見暗處有血盆大口的怪物撲來。當幻覺中的利齒即將咬碎頭顱時，她渾身戰栗得幾乎失禁。
＂不行就由我去搜集證據。根據泰拉標準時，人類活動痕跡一周前就中斷了。＂阿爾特盯著顫抖不止的伊芙——這位昔日最偉大的銀河保安官此刻脆弱得隨時會崩潰。他忽然意識到：如今拚死追溯過往的她，昨天還是個為生存出賣肉體的底層女性。
＂連這都克服不了算什麼男人！＂她咬牙切齒道。
＂容我直言，凱薩女士。泰拉二戰時期就有士兵因戰場殘酷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如今雖能用手術治愈精神創傷，但您顯然沒這條件。＂
伊芙的牙關磕碰聲清晰可聞，踉蹌著向走廊邁步的模樣可憐又可悲。阿爾特理解這種自毀傾向的自我證明——他們重逢其實不滿24小時。但此刻她不是在克服陰影，是在被陰影吞噬。
＂開燈。＂
暖黃色光線瞬間驅散恐怖氛圍，照出滿地碎玻璃與垂落電線。伊芙顫抖著前進時，阿爾特突然扶住她單薄的肩膀。受驚的少女猛然瑟縮，卻仍固執地昂首前行。這個瞬間，護衛官決心要守護她——不是對傳奇保安官的敬意，而是對名為伊芙·拉克尼亞的少女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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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黑暗中摸索記憶：鐵柵長廊、喂食無名糊糊的食堂、被麻醉更衣的房間…以及四肢被縛著學習取悅技巧的淫窟。每個記憶碎片都在刺痛神經——時而湧起酸楚的懷念，時而迸發歡愉的尖叫，最終統統化作無聲淚雨。她忽然難以置信：這些竟都發生在同一棟建築裡。
某種令人昏聵到想倒下的渾濁情緒席卷而來。
即便阿爾特正扶著我的肩膀，那種【這家夥會不會像那些混蛋一樣突然反水咬人】的念頭還是掠過腦海。
可每處都像被流寇洗劫過般淩亂不堪。
沒有任何被刻意偽造的痕跡殘留。
【該不會在這兒什麼都找不到吧】這樣的恐懼突然襲來。
不安如同滾雪球般膨脹，將過去的可怕記憶作為養料吞噬殆儘。
尤其在伊芙曾激烈反抗過的地方，這股壓迫感愈發強烈。
最終恐懼化作不可名狀的怪物將她徹底吞沒。
＂呀啊啊！＂
伊芙突然感到頭發被猛地拉扯而發出尖叫。
她雙腿發軟跌坐在地，全身止不住顫抖。
當意識到根本沒人拽她頭發時，伊芙轉動僵硬的脖子望向身後護衛的阿爾特。
被信賴的部下透過墨鏡投來憐憫目光——這種屈辱感深深刻進骨髓。
＂您該回去了，別再勉強。＂
＂不…不行，必須繼續找，肯定能找到的…＂
＂您太虛弱了。有線索的話我會處理的。＂
＂喂…喂！放手！別他媽碰我！＂
阿爾特像哄孩子般抱住少女。
伊芙用棉花糖似的拳頭拚命推搡，亮出指甲往對方膝蓋猛抓想掙脫。
（翻譯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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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爾特紋絲不動。
這已不是抵觸而是徹底的反抗。
明知自己像個歇斯底裡的瘋女人，她仍固執地掙紮著。
但不合身的強化服讓疲勞如潮水湧來，連興奮劑都難以掩蓋。
男人熟悉而溫暖的體溫漸漸融化了少女的不安。
＂很遺憾，我們無法逃避現實。請先休息，您脈搏過快了。＂
直到阿爾特提醒，伊芙才察覺喉嚨的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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