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伊芙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咬著嘴唇，雙眼緊閉，心臟劇烈跳動，眼前天旋地轉。
就算她發瘋似地不停奔跑，就算她強忍喘息拚命拉開步伐，依然難以跟上阿爾特的腳步。
但她沒法向阿爾特坦白這件事。
就連此刻生死攸關之際，這份固執仍在驅使著她。
明明知道這毫無意義的倔強，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保安官大人。＂
＂…怎麼？＂
沒想到先開口的竟是阿爾特。
就像救世主那樣，如同萊姆五號上罕見的溫柔男子…
黑暗中伸來的那隻手讓伊芙不自覺地漲紅了臉。
＂能抱著我走嗎？＂
＂什…什麼？！你瘋了嗎？＂
＂後方三支遊擊小隊正在逼近，前方走廊右側有十五名貧民正在靠近。以您冷靜的判斷力，應該知道該怎麼辦吧。＂
＂開什麼…不行！絕對——＂
阿爾特沒等她說完就一把將伊芙攔腰抱起。
伊芙的臉紅得像火星上種植的蘿卜，但阿爾特根本無暇顧及。
他的耳機剛捕捉到遊擊隊的無線電信號——他們已被發現。
赫利昂騎士護目鏡瞬間完成三維掃描，連牆壁後的平民都被標記區分。
地圖上猩紅的光點顯示追兵即將形成合圍之勢。
前方三岔路口近在咫尺。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
所幸通往目標陽台的右轉通道仍空空蕩蕩。
＂阿爾特你乾什——嗚嗯！＂
正當伊芙抗議時，阿爾特突然壓低身形。
一發流彈擦過她飛揚的發絲。
伊芙…嚇得緊緊閉上眼睛。
阿爾特的手滑過她大腿內側，用婚禮抱的姿勢將她托起。
滾燙的臂彎讓伊芙渾身發軟。
當他開始衝刺時，少女的心跳快了一倍。
＂在那兒！伊芙在那兒！＂
＂小伊芙快來…讓阿姨給你弄點吃的…！＂
閉著眼的伊芙聽見熟悉的聲音。
隔壁單元的收音機老爺爺，修鐘表的大叔。
還有前棟那位失去雙腿的大嬸…
都是貧民窟日常中漸漸熟稔的麵孔。
可她…救不了所有人。
儘管知道那些聲音正隨著阿爾特的腳步越來越近。
儘管清楚後方軍靴踏地的聲響逐漸逼仄。
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知的殘酷現實。
就算這具身體變回普通少女。
昔日銀河保安官的戰鬥直覺依然清晰預見了結局。
［阻路者格殺勿論］
砰！砰砰——
＂啊啊啊！＂
＂救、救命——＂
＂媽媽…！＂
槍聲與無線電同步炸響。
流彈擊中了試圖阻攔的貧民，淒厲的慘叫刺穿伊芙的耳膜。
休假中的銀河保安官與貧民窟少女。
正因無力守護所有生命，才更要保全彼此。
這不是伊芙二十年來第一次經曆這種抉擇。
就像那個被背叛的清晨——她擅自追捕敵人時的重演。
＂阿爾特…＂
＂我明白。＂
你究竟明白什麼啊。
阿貝爾垂下頭藏起表情。
＂是啊…我們隻能指望他們拖延時間了。＂
＂您一定能理解的吧。＂
或許是貧民們的犧牲爭取到了時間。
貼著塞勒尼特海報的公告牆掠過身側，他們終於衝進陽台。
凜風撲麵時，伊芙才意識到已經停下。
碎玻璃碴折射著朝陽，晃得人眼眶發酸。
［目標進入陽台區域］
［二層火力點準備交叉射擊］
破譯的無線電文字在護目鏡上跳動。
阿爾特掏出膠囊釋放出天蠍號戰鬥機——他收藏的三架私改戰機之一。
翹起的尾翼與雙螺旋槳噴氣引擎讓它能垂直起降。
駕駛艙與乘員席的布局仿造古早直升機。
被塞進副駕的伊芙心跳漏了半拍。
即便強自壓抑，視線仍忍不住黏在阿爾特側臉。
＂自己係安全帶！＂
摔門時的吼聲莫名溫柔。
讓下屬產生這種誤會…看來最近錯覺越來越嚴重了。
那副討厭的墨鏡後麵，肯定是雙毫無邪念的眼睛。
伊芙抹了把臉，苦笑著扣緊自己和蕾亞的安全帶。
［操！那玩意多少錢？］
［瞄準機翼！快！］
突然出現的飛行器引來彈雨。
AK47子彈連引擎餘溫形成的風障都無力穿透。
阿爾特啟動引擎時整個機身都在震顫：
＂準備起飛！＂
螺旋槳卷起的氣流將陽台衝來的暴民掀翻。
貧民們像保齡球瓶般滾作一團。
阿爾特扳下最後一個操縱杆，天蠍號立即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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