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踉踉蹌蹌。
半夢半醒走著的伊芙抵達了破敗的煤炭工廠入口。
這裡酒瓶、煙灰、藥袋和生活垃圾正淒涼地隨風飄散。
約3米高的巨大門板早已被扯下，隻剩痕跡的大門前方，故障的時鐘正哢嗒作響。
故障時鐘的秒針隨機地前進又倒退，
連哢嗒聲的時間間隔也毫無規律。
時鐘下方站著緊盯表盤的白發老人。
＂鐘表大叔…這鐘準嗎？＂
＂嗬嗬，當然。＂
被稱作鐘表大叔的老人發出咯咯笑聲。
深陷皺紋間的淫欲目光掃過伊芙全身。
即便修了一輩子鐘表的老頭，在散發雌獸氣味的少女麵前也把持不住。
那視線漸漸化作醜陋欲望，而下流的注視反倒讓伊芙感受到微妙快感。
但她對老頭可沒興趣，便故意無視對方。
刻度到15的鐘表指針停在5。
換算時間應是20點34分左右。
由於星球自轉周期30小時，意味今天還剩九個半小時。
＂兩小時內回來太陽就還沒落山呢。＂
＂嘿嘿，丫頭…晚上來陪老頭子我…＂
＂哈啊——＂
伊芙用哈欠打斷了對話。
行星晝夜比人類生物鐘長4小時，
未接受基因改造的純血人類生物鐘周期是26小時。
與慵懶的萊姆五號行星相比，人類實在太勤快。
＂哼…哼…小丫頭當心點啊！＂
將胡言亂語的老人拋在身後，伊芙來到街道。
橫七豎八如同屍體般的流浪漢們＂熱情迎接＂著她。
少女像對待老頭那樣移開視線——招惹貝塔級人類沒好處，被劣質蟲豸糾纏隻會徒增麻煩。
但今天街上人少得出奇。
不祥預感剛浮現就被伊芙否決，她可不相信女人的直覺。
＂能出什麼事？＂
吹著口哨驅散寂寞，她走向42區商業街。
銀絲般的長發被俐落地捋到耳後時，她突然想到：
不如撈個闊佬去橋洞過夜…
反正在她這裡早就不存在自尊這種東西。
最好是個事後扔錢就跑的冤大頭。
**
兩側道路上，某家公司生產的破舊汽車正粗暴飛馳。
沿街方方正正的七層建築所有該刷油漆的地方都裸露著水泥磚塊。
凡有陰影的巷子必布滿塗鴉，自然也都聚集著渣滓。
中心區入口處，生鏽的鋼架下孤零零懸掛著標明區域的破舊標牌。
這是伊芙熟悉的42區商業街景象。
但此刻她眉頭緊鎖——情況明顯不對勁。
本應熙攘的商業街異常冷清。
萊姆五號行星13億人口分散在188個區域，
這裡可是42區核心地帶。
更奇怪的是零星路人全都穿著宇航服…不，是強化服。
本該有櫥窗的地方都裝上了鐵柵門，
街道還擠滿佩戴＂萊姆五號警察＂徽章的製服人員——
正是伊芙最討厭的條子。
在萊姆五號公司法律中賣淫違法，
若被逮到，口袋裡沾著精液的500佩尼肯定保不住。
更糟的是有時還得岔開腿換取通融。
不過今天條子不是問題。
作為42區中心本該有的霓虹燈與電子屏上，
此刻全都閃爍著血紅的特大字樣：
＂五級調製風暴警報！＂
＂請立即前往安全區避難！緊閉門窗並用鐵柵防護！未著強化服者速速歸家！＂
廢棄工廠附近唯一信息源隻有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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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平日會偷聽隔壁老頭收音機，
但今天雜事太多導致天氣預報左耳進右耳出。
當然買不起收音機也是伊芙自己的責任。
＂難道真要釣個男人過夜？＂
正這麼想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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